第103章 栓子也有小弟了
栓子回了村，先沒回家，拐去了村東頭。
他找了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二奎、狗剩、麥收，還有一個小名叫滿囤。
四個人正蹲在牆根下彈石子，一見栓子來了，都站起來叫“栓子哥”。
栓子也不多話，只說：
“走，跟我去鎮上辦點事。”
幾個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們都知道栓子如今跟著石磊，是石家的大管事。
家裡大人也早囑咐過，跟栓子處好了，以後有好處。
栓子趕出自家那三頭牛，又把石磊家的一頭大黃牛牽出來。
五個人，四輛車，一路奔著鎮上去。
剛進鎮子，滿囤肚子就“咕嚕”響了一聲，他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早上就喝了碗稀的，不頂飽。”
栓子回頭看他。
“沒事兒。等會兒辦正事前，哥先領你們吃頓好的。”
幾個人同時咽口水。
狗剩小聲說：
“鎮上吃食貴吧？街邊一碗麵都得好幾文。”
“咱不在街邊吃。”
栓子笑了笑，也沒多解釋。
他們先去了牛市。
賣牛的一看是栓子，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石磊家這幾頭牛，都是從他這兒買的，這可是大主顧。
栓子也沒廢話，又挑了五頭壯牛，讓老闆配上籠頭和韁繩。
再把自己那四輛車也拉過來，讓老闆串成串，套結實了。
“我們一會兒來取。”
老闆連聲答應。
從牛市出來，栓子領著幾人拐進一條衚衕。
裡頭有家沒掛匾的小館子，門臉破舊，桌子也油乎乎的。
可一進去，牛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幾個小子眼睛都不夠使了。
栓子大刺刺坐下，說道：
“別嫌地方破，這家的醬牛肉，是全鎮一絕。
麵湯都是牛肉湯，熬得濃，麵條吸飽了湯，再撒上把蔥花，香得沒邊兒。”
幾個人拼命咽口水。
滿囤眼珠子都發直了。
栓子要了一盤醬牛肉，二三斤，又要了五碗麵。
牛肉上來時，油亮亮一片。
二奎伸手就要抓，被栓子一巴掌拍回去。
“等面來了一塊兒吃。你上手抓了，別人還怎麼吃？”
狗剩在旁邊笑。
“他剛才還摳腳了。”
幾個人全樂了。
栓子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
“以後你們就跟著我幹吧。
磊子哥把田上的事都交給我了，我總不能一個人跑。
你們不幹地裡活，以後就跟著我採買、管人、看場子。
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
幾個小子聽得一愣一愣。
栓子自己心裡也清楚，地比從前大了十倍不止，分在四個地方，光靠他兩條腿，根本跑不過來。
這幾個人都是從小玩到大的。
誰老實，誰勤快，誰家爹孃啥品性，他心裡門兒清。
正說著，面端上來了。大碗，湯濃，面香。
老闆剛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幾個人就搶開了。
然後誰也不說話了。
吸溜吸溜吃麵，呼哧呼哧嚼肉。
一片牛肉有手掌那麼大，往麵湯裡一按，拎起來一口塞嘴裡。
二三斤牛肉，眨眼間精光。
栓子一招手：“再來一盤。”
滿囤嘴裡還塞著面，含含糊糊捧起來。
“栓子哥大氣！”
肉一盤一盤地上，很快就被吃得精光。
最後，五個人吃了五碗麵，四盤牛肉，個個肚皮滾圓，說話都帶打嗝。
老闆過來算賬。
一碗麵八文，牛肉一斤五十文，五盤算下來，小三百文……
老闆還在一筆一筆念，栓子擺擺手。
“別算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往桌上邦啷一扔。
“不用找了。”
老闆眼疾手快，撿起來掂了掂，又放牙邊一咬，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小兄弟，慢走啊！常來！”
幾個小子全看傻了。
他們長這麼大，身上連銅板都沒幾文。銀子？那更是沒花過。
栓子扔銀子的派頭，把四個小兄弟全震住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其實也抽了一下。
這銀子若細算，還能找回十幾文呢。
可這十幾文，換他們幾個這種崇拜都眼神，值了。
出了飯館，幾個人前呼後擁地圍著栓子。
“栓子哥，你方才說帶我們幹，是真的不？”
“我嘴笨，可我腿腳勤！”
“我嘴不笨，你讓我學啥話，我都能學明白！”
“我娘還送過我念兩個月私塾呢，我認得不少字！”
栓子被他們逗樂了。
“當然是真的。
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你們什麼人，我都清楚。
有好事兒，我能不叫你們？
幹活時都勤快著點兒，以後跟著我幫磊子哥管地。
哪塊兒有事，就勤來報我。
我不懂的，就去問磊子哥。
人家信得過咱們，把這麼大一攤交給咱們，咱得拿得起來，才對得起這份信任。”
幾個小子連聲應是。
二奎說：
“栓子哥放心，我們哪裡做得不對，你該罵就罵，我們保準不記恨！”
滿囤說：
“對！誰要給磊子哥丟臉，我第一個跟他急！”
隨後，他們去牛市牽牛。
新買的五頭牛，加上原來四頭，排成一串，走在鎮裡，引得好些人看。
接著，又去買鑄鐵鍋、碗筷。碗用草繩墊好，一筐一筐往車上裝。
到了豬肉攤，栓子手一揮，半扇半扇地買。
米麵成袋成袋往車上碼。
牛車越裝越滿。
幾個小子前前後後護著，誰想近前摸一把，都被他們瞪回去。
狗剩最機靈，站在最後一輛車旁，跟個小門神似的。
一行人趕著牛車回村，剛進村口就被人圍住了。
小孩追著車跑，大人隔著籬笆探頭看。有人問：
“栓子，這是給石家買的？這麼多東西，是又要幹啥大事了？”
栓子完全不想多瞞。
“磊子哥又買了塊地，三塊大田有一千多畝，今年全都要種上。
寫兩天就要僱人，工錢日結，中午管飯，想幹的，來磊子哥家報名！”
訊息像風一樣，沒一會兒就傳遍了全村。
九輛牛車排成一串，車斗裝得滿滿當當，堆得跟小山似的。
明晃晃地停在村口，很快就被人圍上了。
小孩追著車跑，大人隔著籬笆喊。
沒多一會兒，全村都過來看熱鬧了。
二奎等幾個小子護在車邊，誰想伸手摸一下，都被他們擋回去。
狗剩最機靈，站在最後一輛車旁，眼睛瞪得溜圓。
“別碰！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老棍子聽到訊息，也混在人群裡來了。
他站在後頭，踮著腳往前瞅。
九頭牛，滿車貨，看得他心裡直突突。
石磊買得他知道，可這排場，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