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劉富貴把媳婦送給趙虎睡了
到了茅草屋門口,石磊輕輕把李嫣然放下。
木門被推得“吱呀”一響,李嫣然猛地回過神,像是才從夢裡驚醒。
“我……我剛才睡著了。”
“嗯,睡得像小豬,都打鼾了。”
李嫣然被說得臉頰通紅,腳一沾地便伸手來接揹簍,全程把頭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石磊的眼睛。
石磊見狀,覺得逗她還挺有趣的,於是把揹簍卸下來,就開始揉著有些微酸的胳膊。
李嫣然以為自己讓人受累了,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幾步,伸出一雙纖細小手,搭在石男人膊上,就開始輕輕揉捏起來。
石磊起初還覺得,這種感覺挺有趣的。
可隨著那雙小手的觸碰,他竟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不敢再逗她,一把抓住那作亂的小手。
“不用揉了,你的手腕還有傷呢。”
石磊清了清有些微啞的嗓子,有道:
“你身子虛,是該多休息,先進去歇著吧。”
“我能幹活的。”
李嫣然連忙擺手,目光落在藥材,伸手就去提筐。
“這些藥材需要馬上炮製出來,處理好的藥材更能賣上價。”
石磊按住她的手。
“力氣活我來就行。”
石磊把筐提到院子裡的石桌上,一下都倒了出來。
“這些肉蓯蓉得先洗乾淨,再切片曬乾,不然容易壞。”
李嫣然邊說,邊動手開始整理。
“處理過程中不能暴曬,不然藥性會散。”
石磊聽得一愣,這活看來還真得交給她,自己根本是一竅不通。
“那就勞煩你了。”
隨後又走到李嫣然身邊,語氣放緩了些。
“孃的身子還弱,可能得麻煩你多照看,煎藥的事……”
“交給我吧,你放心。”
李嫣然點頭,一聽石磊給她安排活,反倒顯得很高興。
“昨日臨走時,李伯借給咱們一套藥爐,我等會兒就去熬藥。”
石磊聞言微微勾起嘴角,這一刻才真正感覺到,家裡有個女人的好處。
“嗯,那我這就得去軍營當值了。”
石磊說完,轉身就準備出門。
李嫣然忽然忽然叫住他,然後跑進廚房。
片刻後,她拿著塊黑麵餅出來,遞到石磊面前。
這是昨天趙嬸子送的,雖然有些乾硬,好歹能充飢。”
“我這就得去軍營當值,來不及弄了。”
石磊接過涼透的餅,心卻熱了。
“好。”
他把餅揣進懷裡。
“那我走了,晚上儘量早回來些,幫你一起弄藥材。”
“路上小心。”
李嫣然應著,看著高大健碩的男人,轉身往村外走,腳步又快又急,很快就沒入了晨霧裡。
她回頭看著破屋冷院,卻莫名覺得安穩。
李嫣然深吸一口氣,挽了挽袖子,往廚房走去。
她準備先燒點熱水,一會給婆母擦擦身子,順便自己也好好洗漱一番。
再把藥材炮製出來,她得努力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儘快融入這個家。
黑石堡營地。
日頭爬到營房頂上時,操練場的塵土終於落了下去。
趙虎沒來,連他那跟屁蟲劉富貴也不見影。
百十來號軍戶鬆鬆散散地聚在陰涼處,手裡的槍桿杵在地上了。
幾個與石磊要好的百戶長聚在一起,休息乘涼。
“哎我說磊子,昨兒你帶回去的那個女的,還活著嗎?”
連毛鬍子王猛嗓門最大,總是這樣彪乎乎的,說話直來直去,但是沒什麼壞心眼。
此刻見眾人都看他,才後知後覺地撓撓頭。
“我不是咒人啊,就是……昨兒看那樣子,臉白得跟紙似的。”
石磊平時都不和他計較,可這會聽到有人問他媳婦死沒死,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的。
“她那不是病,就是餓狠了,村裡李郎中說,養幾天就緩過來。”
瘦高個兒孫成,見石磊臉色不好,拐了一下王猛,湊過來關切地問道:
“大娘咋樣了?聽說你昨晚分家了?”
“我娘好多了。”
石磊把弓弦理直,看向孫成。
“家也分了,雖然只得了十畝地,但也清淨了。”
豁牙子張老栓“嗤”了一聲,缺了顆門牙的嘴漏著風。
“要我說早該分!石老實的心都偏到胳肢窩去了,你妹子沒事吧……”
他話沒說完,就被孫成瞪了一眼,張老栓連忙改口。
“總之離遠點好,有時候親戚做事,比仇人還狠!”
“石蘭沒事,我去得及時,就是受了點驚嚇。”
“那就好,那就好。”
幾人正說著,渾身黝黑的周鐵湊了過來,沒等說話,先呲出一口白牙。
“哎我說,趙千戶今兒咋沒來耍威風呢?
劉富貴也沒了影,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還不知道?”
豁牙子張老栓接了話。
“劉富貴昨兒把剛分的媳婦,連夜送趙虎家去了。”
“啥?”
王猛眼睛瞪得溜圓。
“他的媳婦自己還沒等睡,就先給趙虎上了?”
孫成嘖了一聲。
“這倆人,光做連橋還不行,這下直接成一家人了!”
眾人聞言一陣鬨笑,笑聲裡帶著點鄙夷。
“你都說人家劉富貴能爬得快。”
張老栓撇撇嘴。
“自己媳婦都能先給人睡,這特麼一般人就來不了。”
“他還叫個爺們兒?”
周鐵往地上啐了一口,
“從我認識他起,就沒見他穿過一件好衣服。”
眾人不解地看向他,就聽著周鐵接著說道:
“脊樑骨都被指指點點的人搓破了唄。”
“哈哈哈!你這張嘴啊……”
眾人大笑,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一群大老爺們嘻嘻哈哈地聊著,很快就完成了日常罵劉富貴半環節。
笑聲漸漸歇了,大夥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別的,操練也鬆鬆垮垮的。
石磊沒多摻和,手裡的弓擦得鋥亮,心裡竟有點惦記著回家。
日頭西斜時,吹了收操哨。
石磊把弓背好,跟孫成幾人打了聲招呼,腳步輕快地往營外走。
分家的事了了,孃的病有了指望,還有藥材能換銀子的盼頭,連帶著腳下的路都覺得平順了。
出了黑石堡營地,石磊乾脆小跑起來。
他那說不出的悸動,終於在矗立家門前時,找到了答案。
半掩的院門內,夕陽斜斜地潑進院子。
母親坐在那把唯一帶靠背的舊木椅上,頭微微歪著閉目養神。
她的氣色看起來又好了很多,頭上盤著規整的髮髻。
妹妹並不會綰髮,所以應該是嫣然為母親打理的。
石桌旁,石蘭和小石頭並排坐著,手裡各捏著根燒焦的木炭條,眼睛盯著桌上的舊布片。
李嫣然站在桌旁,微微俯身看著,聲音清清淡淡的,特別好聽。
“這也是蘭花的‘蘭’,寫得不錯,小石頭也有進步。”
她還穿著流放時那件處處破損舊衣,衣襟袖口卻抻得平平整整。
她的頭髮也梳成了婦人樣式,烏油油的青絲盤的一絲不苟,只用一根木簪,便別出了很高雅的韻味。
夕陽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一雙眉毛細長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沒做什麼表情,卻給人一種嫵媚動人之感。
她就那麼站著,便透著股說不出的端莊。
石磊沒念過書,也找不出更多話來形容她。
只覺得她這樣的大家閨秀,不該出現這破敗的農家小院裡。
“哥,你回來啦!”
石蘭先瞧見他,眼睛一亮,便喊了出來。
小石頭也跟著抬頭,笑得眉眼彎彎。
“哥,嫂子教我們寫字呢!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李嫣然聞聲抬起頭,四目相對間,她臉上倏地飛起層紅暈,開口時聲音輕得像羽毛。
“夫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