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太后現身帶走黑袍
“父皇!”
太子忙扶住他,滿目擔憂。
畢竟是生母,父皇一定很難受。
他想到了廢后,他和父皇同病相憐,故而更能理解皇帝的心情。
皇帝抓住兒子的手,微微靠在他身上,從喉間嘆出一句話。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子,記住,皇家不是特權,得百姓供奉,更該以身作則。”
殺生母,他不難受嗎?
難受的!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往後甚至可能背上弒母的暴君罪名。
可,他找不到給南宮氏活命的理由。
珠珠兒也不會讓南宮氏活著,這道題,他其實沒有選擇。
但他並不怪珠珠兒,因不給他選擇的不是女兒,是他的生母南宮氏。
她從未真正在意過自己這個兒子,故而肆意而為,才有了今日局面。
而他,不曾經歷珠珠兒的苦,便無資格勸她善。
可他到底也是做了個不孝的兒子。
太子看著整個精氣神都散了許多的皇帝,很是心疼。
心裡將南宮氏罵了千萬遍,都是她做的孽,的確該死。
該死的南宮氏,瞪著空洞的雙眼面向皇帝離開的方向,難以置信。
她的皇兒不管她了!
“你不能這樣……”
話沒說完,歸杳手中匕首抵在她喉間。
“你若還有一點為母的良知,就不該再叫他為難。
你的罪,求父皇無用,要殺你的是我,便是父皇保你,我也會想方設法殺了你,告訴我五色軍的下落,我會讓你死得體面些。”
“你就不怕將來你父皇恨你?”
南宮氏從未想過自己會落敗,還就敗得這樣草率和猝不及防。
“母子連心,縱然你父皇眼下氣我,同意你殺我,但你若真殺了我,他必定會怪你。
珠珠兒,就放我這一回,往後我遠離京城,再不與你們為難,可好?”
“不好。”
歸杳握住南宮氏的手。
南宮氏的手保養得極好,年近六十,手指依舊白嫩纖細,塗著豔紅的蔻丹。
歸杳記得南宮氏是個極其愛美的女子,先前在宮裡時,日日都要用鮮乳保養全身。
“既然你不想體面死,那我便不客氣了。”
話畢,她將黑袍的手摁在地上,匕首下壓,南宮氏四根手指頓時與掌心分離。
“啊!”
她發出驚天慘叫。
更多是憤怒,“鳳寶珠,你該死!”
被留下來的李德順忙用帕子包住了南宮氏的手,免得她的血髒的到處都是,也怕她血葫蘆似的被帶出去,會讓皇帝看著難受。
歸杳用膝蓋將人壓在地上,又抓住了黑袍的另一隻手。
“今日該死的是你,我最後問你一次,五色軍在哪?”
如歸杳所想的那般,黑袍極其愛美,可她卻毀容了,一張臉慘不忍睹,無法示人,她所有的精緻都放在了可以見天日的一雙手上。
可歸杳連她唯一能視人的手都斬了,甚至還想斬她另一隻。
黑袍懼了,“在百越。”
“你撒謊!”
歸杳毫不猶豫,又斬了她另一隻手掌,“百越非尋常人可入,你如何將她們藏去百越。”
“啊!”
黑袍疼的大怒,“鳳寶珠,你不講信用。”
她都交代了,她還砍。
李德順沒多餘的帕子了,直接揪住南宮氏身上的黑袍撕下一大塊,胡亂捆住她的傷口。
替歸杳說話,“小主子的信用是給人講的,你是人嗎?
虎毒尚不食子,你對陛下,對小主子做的事,畜生都不如。”
還好意思罵他小主子。
若不是看在她是陛下生母的份上,他恨不能將她烹煮煎炸了。
“你個閹奴……”
南宮氏又要罵李德順。
李德順好心提醒她,“小主子的問題,你還沒回,再敢墨跡,老奴拔光你的牙。”
他是真的對南宮氏很氣,早在揣測到皇帝不會包庇南宮氏時,就往身上藏了把剪刀。
恐嚇完,不等黑袍反應,剪刀戳進她嘴裡,咬住一顆門牙用力一絞,就將南宮氏的一顆門牙給扯掉了。
這對愛美的人來說,簡直是無可忍受。
“啊啊啊……”
南宮氏覺得自己要瘋了,“你們太欺負人……”
“還不說。”
李德順剪刀又戳進南宮氏的嘴裡,又一顆門牙離家出走。
南宮氏再不敢耽擱,漏風道,“我沒撒謊,她們真的在百越。
原本我想將她們藏在城外龍骨山的血屍池裡,煉化成陰兵。
結果你臨死前獻祭,不知與什麼做了交易,她們的屍身就都從血屍池消失了。
我尋了許久,才尋到她們被帶去百越的痕跡。”
看了眼歸杳手中蠢蠢欲動的匕首,和德順的剪刀,她解釋道,“百越與世隔絕,非族人不得進,不與世俗行巫邪交易,這些都是以前的規矩。
自三百年前,百越神皇隕落後,百越的規矩便破了。
他們雖依舊避世,但再不是鐵板一塊,總有經不住誘惑的人。”
歸杳琢磨了下她的話,問道,“你的邪術,是從百越學來的?”
她打探過,以前的南宮氏根本不會這些。
南宮氏沒有否認。
“你復活太后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歸杳打量她,她不信連孩子都可以不要的女人,會對朋友那般深情執著。
“別跟我說什麼,你們是好姐妹,你真捨得不她,可以和她一塊死。”
南宮氏眼神避閃,手下意識地想去握胸前吊著的玉葫蘆,反應過來,手指沒了,也似怕歸杳反應,又將胳膊垂了下去。
李德順見她不說,雙刀夾了夾剪刀,盯著她的頭髮,“不想成禿子,就老實交代。”
南宮氏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象了下自己變成滷蛋的模樣,打了個寒戰。
“冷姐姐邀我聯手對付先帝時,我不放心她,從鬼市買了命契。
騙她與我結命契,如此,二人氣運,壽數,災劫皆捆在一起。
她為主命,乃陽根,我為陰枝,她在世時,凡災禍,業債都由她承擔。
這命契不會隨著她的死而消亡,相反,她死後,兩人所有的不好皆由我承受。”
“果然是虛偽至極,卻騙得太后親信為你效命。”
李德順冷哼,心裡是有點高興的,南宮氏越不堪,皇上的負罪感就越輕。
歸杳則注意到南宮氏方才的動作,一把扯下她胸前的玉葫蘆。
運轉靈力擊碎玉葫蘆,一道淡淡的縹緲的身影漸漸顯露成行。
是太后。
歸杳喚了句,“皇祖母。”
太后亡魂慈和地笑了笑,“好孩子,是皇祖母不慈,未忍心料理她,連累你受苦了。”
她又看向南宮氏,“南宮家和冷家發展繁盛又相交甚好,被先帝忌憚,故意將我們一同娶進皇宮,從中挑唆你我姐妹反目,兩家對立。
你不信任我,用那命契牽制我,我都知道,亦理解,但你萬不該為了復活我而作惡。”
她嘆了口氣,“還叫孩子們為難。”
隨即,她陡然威嚴,冷聲道,“南宮,你是自己了結,還是哀家出手。
這些年,哀家雖被你困在玉葫蘆,但你我結契,兩命一體,你所修術法亦增長哀家鬼力,殺你綽綽有餘。”
“冷姐姐。”
南宮氏身子一抖,“我對你是有真心的,你的屍身我都有好好護著,我復活你,不只是因為命契,也因我實在思念你……”
“噗!”
南宮氏話沒說完,太后整個手掌穿透了她的心口。
鮮血自嘴角溢位,南宮氏難以置信的垂眸面向自己的心口,“冷姐姐,你變了……”
太后抽出手,手上不染半點鮮血,“哀家的確該變,先前就是太仁慈,倒是你,被斬手拔牙還不長記性,磨磨唧唧,勞得哀家親自動手。”
她甩了甩手,臉上一片冰冷,她待南宮氏真心,南宮氏卻讓她死後不得安寧,她如何還能不變。
藏頭露尾,先前弄得神秘兮兮的黑袍就這樣死了。
死在她囚禁的亡魂手裡。
太后看向歸杳,“你答應皇祖母一件事,皇祖母告訴你關於五色軍的秘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