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三十米高牆
最後五米。
肖幕左腿膝蓋的半月板發出骨摩擦音。
他右小臂凸起的血管呈紫黑色,皮下跳動的紅光照亮了通道。
他將汙染源的威壓催動到了極限。
他沒有減速,左手卡住季晚的手腕,將她向前拽。
季晚的軍靴在焦土上滑出一道白痕。
她斷裂的左臂在身側晃動,斷骨剮蹭著肌肉,她咬破了嘴唇,嚥下一口血水。
她右手壓著炸彈的黃銅拉環,機械稜角陷入虎口的老繭。
兩側的暗紅色肉牆在他們肩膀外側蠕動。
絨毛在威壓下僵直。
它們在本能驅使下不斷向內擠壓。
酸液從肉牆縫隙滴落,砸在靴子邊緣,冒出綠色毒煙。
肖幕嚥下湧進氣管的血沫。
他大跨出最後一步。
“砰。”
軍靴越過焦黑土層,踩在灰白色的平面上。
這是混雜著粗砂和碎石澆築的水泥基座。
季晚被拉得向前踉蹌兩步,雙腳脫離了暗紅色菌絲,踩在水泥基座上。
跨入安全區域後,肖幕閉上雙眼。
他切斷了探入地底的精神連結,撤去威壓。
腦海深處的怪物影像發出嘶吼,隨後墜入意識深淵。
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痛。
肖幕的身體晃了一下,脊背撞在正前方的牆體上。
失去基因壓制後,身後的雷區開始暴動。
嘶嘶嘶!
背後傳來黏膩的摩擦聲。
兩側的肉牆失去阻擋,向著中間的通道坍塌合攏。
菌絲相互纏繞絞殺。
酸液向半空中噴射,灑在焦黑的土層上。
狂風捲起毒煙。
那條兩米寬的通道很快被填平。
菌絲重新鋪滿裂縫區域,不斷起伏。
退路被徹底切斷。
肖幕後背貼著牆壁,胸腔起伏。
他每次吸氣,氣管都會發出嘶鳴。
他右小臂傷口處的紅血絲褪去光芒,縮回肌肉組織。
季晚單膝跪在水泥基座上,右手鬆開炸彈外殼。
她掌心全是冷汗,虎口被壓出一道深紫色的凹痕。
她大口喘息,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心跳聲在耳邊迴響。她用右手撐著地面,手指按在水泥縫隙上。
過了半分鐘,兩人的呼吸才在風中平復。
肖幕睜開眼,轉過脖頸。
季晚用右手撐著膝蓋站直身體。
兩人同時抬頭向上看去。
一道黑鋼鑄造的巨牆佔據了他們的視野。
在遠處遙望時,這道牆是一條黑色的輪廓。
此刻站在牆下,高大的牆體將空間封鎖。
牆體有三十米高。
在沒有參照物的荒野上,這面鋼鐵絕壁高聳入雲。
鉛雲在牆頭上方飄動,狂風撞擊在牆體上,發出呼嘯聲。
巨牆由一塊塊長寬超過五米的黑色裝甲板拼接而成。
裝甲板極厚,接縫處採用了最原始的加固方式。
臉盆大小的蒸汽鉚釘釘在裝甲板邊緣。
鉚釘表面結著一層霜霧,每一顆都重達數百斤。
肖幕轉過身,面向這堵鋼鐵絕壁。
他抬起左手,摘下破損的防風手套,將指肚貼在黑色的裝甲板上。
零下十幾度的低溫順著金屬表面傳導到指尖。
牆體表面並不平滑。
幾百年的風沙侵蝕,在黑鋼上留下了縱橫交錯的深溝。
防鏽塗層早已剝落,露出下方的金屬肌理。
肖幕的食指順著一道溝壑劃過。
溝壑內部填補著一層暗褐色物質。
這些物質呈片狀結塊,一層疊著一層,早已與生鏽的黑鋼融為一體。
肖幕用拇指指甲摳下一小塊粉末,湊到鼻尖。
這是血液乾涸留下的痕跡。
牆根底部的縫隙裡散落著發黑的骨渣。
金屬觸感和暗紅色的痕跡留在牆面上。
三十米高的鋼鐵絕壁,向著左右兩端無限延伸,根本看不到盡頭。
站在這堵牆下,肖幕和季晚的身影如同兩個黑點。
季晚保持著仰頭的姿勢。
她的視線穿過牆體表面的蒸汽管道,看向牆頭邊緣。
牆頭上排列著黑洞洞的瞭望塔射擊孔。
季晚張開乾裂的嘴唇,嚥下一口唾沫。
她用右手重新攥緊了腰帶上的炸彈。
“在九區,最厚的隔離牆也只有三米高,用來防變異鐵雕。”
季晚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這牆有三十米,裝甲板厚得連穿甲炮都打不穿。”
她盯著那片鋼鐵,眼角拉起紋路。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值得他們造這麼大的籠子來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