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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風拂過小院的梧桐枝葉,簌簌落了幾片金黃秋葉,輕輕鋪在兩人腳邊。

暖陽溫柔灑落,將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長,密密疊在一起,再無半分空隙。

陳韻禾怔怔望著眼前的男人,鼻尖驟然一酸,積攢了一整的忐忑、牽掛與隱忍,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暖意,堵在心口。

她見過他臨行前的不捨,熬過他杳無音信的日夜,扛過旁人的流言蜚語,頂住過林家層層的施壓,步步艱難,步步未棄。

如今,風雨落幕,他攜滿身榮光,踏風而歸,穩穩站在她身前,護她一世安穩。

“真的……全部辦妥了?”她輕聲詢問,嗓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顫,不是不信,是太過圓滿,反倒讓她覺得像一場易碎的美夢。

林弘安垂眸凝視著她泛紅的眼尾,骨節分明的手掌順著她的肩頭緩緩滑落,輕輕握住她微涼的小手。他掌心帶著長途奔波的薄汗,更帶著獨屬於軍人的踏實滾燙,牢牢將她包裹住。

“千真萬確。”

他嗓音低沉磁性,字字落地有聲,鄭重又篤定。

“結婚備案軍部存檔,合法合規,永久有效。之前的臨時離婚手續徹底作廢,從今往後,沒人能用門第、規矩、家世逼迫你分毫。”

“我爸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從前壓在兩人身上最大的桎梏,那些來自長輩的強權、世俗的偏見、門第的打壓,盡數被他一身軍功碾碎,蕩然無存。

他不再是那個被家族牽制、身不由己的營級軍官,而是憑自己血肉與忠誠掙出前程、能全權掌控自己人生與婚姻的林團長。

陳韻禾眼底的溼意再也忍不住,輕輕漫了上來,卻笑得極甜,眉眼彎彎,溫柔又明媚。

“那就好。”

簡簡單單三個字,藏盡了她一整年的堅守與期盼。

林弘安看著她眼底晶瑩的微光,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在外戍邊數百個日夜,戈壁風沙磨硬了他的性子,槍林彈雨練出了他的鐵血,他從未怕過兇險戰事,從未懼過艱苦磨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留在後方、獨自扛下所有風雨的小姑娘。

他抬手,指腹極輕地擦過她的眼尾,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別哭。”他輕聲哄著,語氣是獨獨給她的溫柔寵溺,“往後都是好日子,只笑,不哭。”

陳韻禾輕輕點頭,吸了吸鼻尖,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抬眼認真望著他:“我沒哭,是高興。”

是真的太高興了。

高興他平安歸來,高興他功成榮歸,高興他們跨過所有坎坷,終於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相守一生。

院外傳來鄰里路過的說話聲,夾雜著幾聲善意的張望。

整個家屬院早就傳開了訊息,人人都知道林營長圓滿完成邊境任務歸來,立功升職,前程大好。

張嫂子方才遠遠看見巷口的軍裝身影,早就猜到是林弘安回來了,笑著拉著鄰居擺手:“別去打擾,讓兩個孩子好好說說話,苦盡甘來,該讓他們好好團聚了。”

小院裡,安靜溫馨,歲月靜好。

林弘安牽著她的手,緩步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始終沒有鬆開分毫。

他細細打量著身邊的姑娘。

一別經年,日夜思念。

她比去年分別時愈發沉靜通透,眉眼褪去了當初的青澀懵懂,多了幾分飽讀詩書的溫婉從容,身形依舊纖細,卻藏著超乎常人的堅韌力量。

這一年,她從未停歇。苦讀備考、撰寫稿件、安穩持家,在無人依靠的日子裡,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靜靜等候他歸來。

“這一年,辛苦你了。”林弘安坦誠開口,滿心愧疚與心疼。

他知道,他不在的日子裡,她承受了太多外人難以想象的壓力。流言詆譭、小人作祟、林家施壓、孤身度日,樁樁件件,換做旁人,或許早已撐不住。

可她從頭到尾,從未怨他、從未棄他,默默堅守,雙向奔赴。

陳韻禾輕輕搖頭,側頭看向他,眸光溫柔澄澈:“不辛苦。你在前線守家國,我在後方守著我們的家,各司其職,本該如此。”

“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從始至終,她對他,從未有過半分懷疑。

林弘安心頭巨震,側首深深望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世間萬千風景,功名利祿、高官厚祿,於他而言皆為浮雲。

他拼盡全力守山河無恙,最想守護的,從來都只是眼前這一人。

“韻禾。”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聲珍重,“等團裡公示結束,我就立刻去補辦復婚手續,然後風風光光娶你。”

“不委屈你,不將就你。”

“之前虧欠你的所有儀式感、所有名分、所有安穩,我一一補上。”

從前倉促領證、無奈離婚,無名無分,讓她受了太多委屈,活在旁人的閒話與非議裡。

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轟轟烈烈,讓全軍區、所有人都知道,陳韻禾是他林弘安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妻子。

陳韻禾唇角笑意更濃,輕輕“嗯”了一聲:“好,我等你。”

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

林弘安想起臨行前收到的那封家書,字字溫柔,句句等候,無一字相思,卻字字皆是深情。

“你寫給我的信,我一路都帶在身上。”他輕聲道,“戈壁風沙再大,只要看著你的字,心裡就安穩踏實。”

“你說風雨散盡,前路浩蕩。”

他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許下餘生諾言。

“從今往後,風雨我擋,前路我開,你只需要歲歲平安,歲歲歡喜。”

陳韻禾抬眸望他,正好撞進他盛滿深情的眼眸裡。

那雙見過槍林彈雨、凜冽風霜、殺伐決斷的眼底,唯獨對她,盛滿了極致的溫柔與寵溺。

“弘安,你的傷口真的好了嗎?”她還是記掛著他的傷勢,微微蹙眉,伸手想去檢視他的手臂。

邊境任務兇險,電報只寥寥提及立功歸隊,從未細說傷情。

林弘安主動抬手,任由她輕輕翻看衣袖,手臂上淺淺的疤痕已經結痂癒合,只剩淡淺的印記,是他為國堅守的勳章,也是他護她周全的見證。

“都是皮外傷,早就痊癒了。”他柔聲安撫,“不想讓你擔心,就沒在信裡多提。”

軍人征戰,傷痕難免,他從不怕疼,只怕遠方的她夜夜牽掛、寢食難安。

陳韻禾指尖輕輕拂過淺淺的疤痕,心頭又暖又澀:“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好。”林弘安悉數應下,乖乖聽話,“為了你,我必定歲歲平安,安然歸家。”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老王頭提著一筐新鮮的土雞蛋和自家種的青菜,笑著走進來。

“回來了!可算回來了!”老王頭滿臉喜氣,看著挺拔英俊的林弘安,連連點頭,“果然是咱們軍區的好兒郎!立功升職,不負眾望!”

“林團長,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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