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鼠疫清了
何無恙出門。
縣衙前院，林本忠來回踱步。
見何無恙前來，立馬快步迎上。
“何司務，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本官只能為你請來大夫看診了。”
林本忠這話的意思，是擔心何無恙腦疾發作，有生命危險了？
何無恙笑道：“放心，我的腦疾短時間內不會隨便發作了，看林大人這般著急，是城中出大事了？”
何無恙明知故問。
林本忠苦澀著臉，道：“哎呀！何司務，日前你施濟泥沙粥，昨日又百姓喝了米湯，這一稠一稀，再加上湯藥刺激腸胃，百姓們全都開始上吐下瀉了呀！”
“哦？真的假的？”
何無恙故作驚訝。
林本忠都快急瘋。
何無恙來之前，這座聊城至少還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現在好了，直接就要死了。
林本忠長長嘆息，“當然是真的，很多百姓都吐的下不了床了，朱春都已經忙得一夜未睡了。”
何無恙不以為然，他只是緩緩說道：“那喚朱春前來一敘吧！”
林本忠一擺手：“他早就在外面候著了。”
隨著林本忠傳令，衙門外的朱春便快步走了進來。
“見過兩位大人！”
朱春臉色慘白，眼圈發黑，很顯然是一夜未睡。
反觀何無恙，睡了一個舒服覺，兩者有著天差地別。
“朱大夫，現在城中的百姓如何了？”何無恙再次詢問起來。
朱春搖頭：“都不太樂觀，有些人已經虛脫了。”
何無恙露出久違的微笑，道：“看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朱大夫，今天你再辛苦一下，把百姓們的症狀統計出來。”
跟著，何無恙又看向林本忠，“林大人，今日的白粥正常發放，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務必送到每一個人的手上，還得讓人看著他們喝下去。”
林本忠不解：“何司務，這是為何呀？”
何無恙回答道：“百姓們都上吐下瀉，人都虛脫了，自然是要進食的。”
林本忠又道：“那城中瘟疫該如何是好呀？”
何無恙義正言辭道：“誒！鼠疫而已，管它那麼多作甚，明天它自己就消失了。”
之所以如此搪塞，是因為何無恙擔心林本忠內心生出“不切實際”的想法。
那到時候可是會扣何無恙壽命的。
只有什麼都不說，才能夠保持自己敗家的形象。
按照何無恙的計劃。
染病的百姓被分隔，無症狀的百姓又清洗了身體和用了湯藥。
這兩天上吐下瀉，是因為身體在排毒。
虛脫是正常的表現。
從何無恙來聊城，明天就算三天了。
三天的視窗期，鼠疫被隔絕。
染病的人退熱，湯藥固本，鼠疫沒有了傳播源，便要自行散去。
當然了。
這些手段可不能說出來。
“那什麼？我感覺還有些睏乏，得回去補個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去辦了。”
說罷。
何無恙轉身就往自己的臥房行去。
看著何無恙離去的背影，林本忠接連嘆息搖頭。
朱春也是有苦難言。
“大人，真要按照何司務說的去辦麼？”
林本忠接連嘆氣，“只能如此了，何無恙是陛下欽派，他所言便是鐵令，再者，聊城自此，也都是何無恙所為，我等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這句話，林本忠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他不想擔責。
反正他已經將聊城的情況全都告知了靖王姜鑄。
後面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至於能不能保住自己頭頂的烏紗帽，那就另說了。
聊城在苟延殘喘下，又多活了一日。
清晨的陽光灑落。
將夜間帶來的寒冷驅散。
林本忠又是一夜未眠。
他早早來到衙門，剛想要詢問昨夜聊城百姓們的情況。
就見頂著黑眼圈的朱春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
“大人，好事，大好事呀！”
朱春面露喜色。
林本忠微微皺眉，這聊城什麼時候還會出好事了？
難不成是朝廷派人前來賑災了？
“什麼事讓朱大夫都這般激動？莫不是朝廷派人下來了？”林本忠下意識的詢問。
朱春大口喘了一口，這才說道：“退了，全都退了。”
“什麼退了？”
林本忠被弄的一臉茫然。
朱春繼續道：“高熱退了，所有人的高熱都退了，鼠疫……鼠疫也退了。”
“你說什麼？此話當真？”
林本忠激動不已。
鼠疫籠罩整座聊城，讓這座天子腳下的城池陷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現在朱春竟說鼠疫退了？
這讓他如何能相信呀！
“當真呀！今晨天未亮，原本身體有恙的百姓突然轉醒，他們一個個精神狀態極好，身體的高熱退了，也不在上吐下瀉，經過小人診斷，他們體內的疫病消了！”
朱春對此也是匪夷所思。
他行醫多年，對於鼠疫也有一定的瞭解。
但這鼠疫突然就退了，著實是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退了？”林本忠還是不太相信，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又失聲道：“本官記得何司務說過一句話，‘小小鼠疫，三天就清了’，難道說，何司務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這兩日才會如此懈怠？”
林本忠腦海之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和朱春對視了一眼。
朱春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說道：“林大人，我突然想起來了，日前何司務給小人的方子，恐怕就是治療鼠疫的妙方呀！”
“哦？此話怎講？”林本忠追問朱春。
朱春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在將思緒重新捋了一遍之後，才緩緩開口。
“林大人，小人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看著朱春那恍然大悟的模樣，林本忠的內心就更加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答案了。
林本忠抓住朱春的臂膀，“你明白了什麼，倒是說呀！”
朱春臉上的震驚已經被敬佩和喜悅所替代。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林大人，咱們這位司務可謂是醫術高超，手段了得，更是捨己為民，是世間難得的好官吶！”
林本忠人都快急傻了。
朱春半天不說重點，盡誇何無恙去了。
而這也讓林本忠意識到，昨日自己怕是真的錯怪何無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