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洽談
紅鴛來了。
何無恙想都沒想，就猜到了來人是紅鴛。
從他和李旋風交談到現在，兩個時辰多，恰好夠紅鴛從旋風嶺上下來再到聊城了。
何無恙率先開口：“殿下，先前你不是覺得我所說的匪患已除是虛言麼？這會兒旋風嶺的人來了，不如移步去看看？”
姜鑄一頓，道：“旋風嶺的山匪來聊城作甚？”
“自然是投誠，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下官還望殿下能夠在旁觀看，不暴露皇子身份，也不要參與到下官與旋風嶺的洽談之中，如何？”
招安一事是何無恙一手促成的，其中沒有皇子參與。
若現在因為姜鑄在場，就換了做決策的人，恐怕事情就不會那麼順利了。
同時還有可能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微薄信任煙消雲散。
“行！本王就看看你有什麼良策，能夠將旋風嶺的匪患徹底滅除。”姜鑄也是來了興趣。
他很好奇何無恙接下來會怎麼做。
何無恙點了點頭，又道：“那殿下可否答應下官，一會兒不管下官說什麼，或者是答應了對方什麼，都不要插手！”
“準了，本王就全權授予你做主的權利！”
姜鑄一口答應了下來，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得到了姜鑄的許可，何無恙也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幾人移動，很快就來到了聊城北門。
紅鴛在這裡等何無恙多時了。
見到何無恙前來，紅鴛不由上前兩步。
“何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紅鴛率先打招呼，目光則是朝著一旁的姜鑄和何勝身上看去。
何無恙連忙將紅鴛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二當家這個時候來聊城尋本官，可是想清楚了？不過看你是隻身前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
在何無恙看來，紅鴛大機率是為了旋風嶺入住聊城的事情而來。
可不見旋風嶺當家李旋風，這讓何無恙就有些擔心了。
紅鴛抱拳，“何大人，事出有因，故這個時候登門，其中緣由，且聽我與你娓娓道來。”
何無恙一拂袖，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這邊請！”
何無恙將紅鴛邀到了不遠處的陽棚下，又命人端來解暑的涼茶。
“二當家，現在可以說明你的來意了吧？”何無恙明知故問。
紅鴛微微點頭，正色道：“此行我代表的是旋風嶺，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昨夜大人所說的共贏，只是一切都不過是大人的口頭承諾！”
光憑嘴巴說誰都會，紅鴛想要看何無恙的實際行動和誠意。
李旋風讓她代表旋風嶺來找何無恙洽談，也是想要讓她把旋風嶺的利益最大化。
何無恙輕笑一聲，道：“二當家所言極是，既然是合作共贏，那本官自然也會盡量滿足你們旋風嶺的條件，至於本官的條件，昨天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就看你們當家的願不願意接受了。”
紅鴛深吸一口氣，她沉默了片許，才開口道：“何大人，旋風嶺上三百餘人，真的可以全都入住聊城，擁有聊城戶籍麼？”
這個問題，是目前旋風嶺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他們大多是流民，是無家可歸，走投無路的人。
舊梁破滅，很多人流離失所，沒了戶籍，最終才上了旋風。
如今想要恢復他們的戶籍，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何無恙不過是聊城縣令，真要辦這件事情，還得戶部出面。
若非紅鴛知曉何無恙是戶部侍郎之子，她斷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他。
“入了聊城，便是聊城百姓，戶籍自然是要安排上的。”
何無恙一口應下。
坐在不遠處旁聽的姜鑄，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是奉旨來剿匪的，這怎麼還能給山匪安排上聊城戶籍呢？
這要是傳回京都，恐怕會遭人詬病。
“不可！”
姜鑄開口了。
他正要起身，卻被何勝拉了一把。
何勝的提醒聲壓的極低：“殿下，您忘了剛才答應的事了麼？”
姜鑄皺眉，連忙收回了要起身的動作。
但還是引起了紅鴛的注意。
“何大人，這兩位是？”紅鴛詢問。
何無恙一擺手，隨意搪塞道：“他們是戶部的小吏，來此不過旁聽，他們說了不算，不用理會他們。”
這般解釋，倒也合理。
紅鴛並未多疑，她重新看向何無恙，繼續剛才說的話。
一旁，姜鑄低聲開口，“何大人，你這兒子是真敢說呀！給旋風嶺的山匪安排戶籍，沒有你的支援，這事辦不成吧？”
何勝委屈，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事。
“殿下冤枉，下官也是才知曉的，不過若能將這些山匪招安，不費一兵一卒解決了匪患，給他們戶籍又又何妨，其中利弊，自然是利大些！”
姜鑄聞言，不禁思索。
解決匪患的唯一途徑並非是掀翻旋風嶺。
他在天子面前立了軍令狀，三天之內必除匪患。
如今什麼都還沒有幹，就已經過去一天。
剩下兩天時間，再加上他那區區一百精兵，真的能拿下旋風嶺麼？
很顯然，這不是易事，甚至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按照何無恙所言，招安山匪，匪患便可解決。
那他姜鑄便是有功。
“何大人所言極是，只是這給山匪戶籍，未免過了些，萬一這些山匪匪性難改，在城中欺壓百姓又該如何呀？”姜鑄心中有所擔憂。
何勝卻道：“且聽他們後面怎麼說！”
姜鑄微微頷首，耐住性子聽何無恙和紅鴛的談話。
“何大人，旋風嶺上的人有三百餘，入城之後的吃穿用度該如何安排？”紅鴛最擔心的是這一點。
這些年戰亂不斷，現下雖然戰事已了，可糧食短缺問題不小。
萬一旋風嶺上的人下來了，被區別對待，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畢竟在山上，至少還有口吃的。
何無恙早就想清楚了這些問題。
他一擺手，義正言辭的說道：“既然你們都入聊城戶籍了，自然就是聊城百姓，百姓吃穿用度是什麼，你們自然都有，當然了，不白給！得用勞動力換取！”
不管在任何時代，人力永遠都是第一生產力。
有人口，什麼事都好說！
“我看你們吃的是白香米，穿的是絲綢，住的是新居，那我們……”
紅鴛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儘管她知道這不可能，但還是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