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緊張就別解釋
“我……我……”
呼穆勒一時語塞，剛才披靡天下的氣場蕩然無存。
“放心，我又不是壞人，這孩子在我身邊，不比在你身邊安全？”
“要給天子做事，你們胡族人的身份，走到哪都是問題，我能給你的保障只有不派兵鎮壓你們，可地方縣衙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難不成要帶著這個孩子東奔西跑？”
“而且你要知道，我是天子親軍，天子耳目，潛龍衛大統領，這孩子或許會送入宮裡，跟當今天的天子成為玩伴，到時天子派兵幫你們乞顏部征討草原胡族的時候，不就有了藉口堵住那群文官的嘴了？”
“天底下最難纏的就是文官的那張嘴，幹這個說你勞民傷財，幹那個說你道德淪喪，到時你說出兵否，還是你去跟朝堂上的那群酸儒辯論？”
“再者，這孩子還有一半大隋皇室的基因，半個皇親國戚，以一個藩甥，國甥的身份進去。”
馬超話說的很漂亮，但核心就倆字，質子。
沒有受過九年義務教育，拐彎抹角文化深度薰陶的呼穆勒，一下子就被馬超饒了進去，竟然覺得馬超說的在理。
畢竟他也深受文官的摧殘，跟那些動腦子和嘴皮子的人打交道，呼穆勒從沒贏過。
“如果你能做到你說的，倒也不是不可以照你說的做。”
“現在能開啟牢房，放我們出去了吧。”
“不急，先把孩子交到我手上。”馬超壓了壓手掌，示意呼穆勒淡定。
呼穆勒用胡族語言喊了一嗓子，隨後就聽到別的牢房傳來動靜，馬超舉著火把看去，就看到軋亞正被人往外推，而他本人十分抗拒。
馬超點了點頭，人沒錯，就是當初那個玩鷹的孩子。
看得出來，這孩子在呼穆勒眼中無比重要，別人都面黃肌瘦呢，他倒是沒掉二兩肉，除了些許憔悴，簡直跟常人沒區別。
馬超開啟牢房，將軋亞如拎小雞仔一樣抓在手裡，任憑軋亞在馬超手中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
“我記得還有個女娃娃，在哪，我一併帶走算了。”
“不知道。”
“從一開始，塔納就沒有跟我們關在一起。”
聽著眾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馬超不由得皺起眉頭，完全想不通。
同為可汗的子嗣，同為昭陽公主的子嗣，很明顯男孩的作用，要比女孩要大，畢竟在最無可選擇的時候，擁有決定權的人，首先會擁立有血緣關係的男性子嗣，至於異性，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哪怕扶持一個傀儡之主。
“我妹妹一定被你們這群可惡的隋人凌辱了，我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殺光你們，一個不留！”軋亞發瘋似的怒吼，聲音劈得四分五裂。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身體裡也流著隋人的血液，你要是一個不留的話，先殺了自己。”
馬超一邊說著，一邊開啟牢房。
很快乞顏部的族人，只要還能動彈的，都出來了。
牢房裡仍有不少人永遠的留在了那裡，將近一個多月清湯寡水的稀飯，還能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蹟。
如今還活著的，勉勉強強過百。
饒是如此，馬超也相信，只需要讓這些人修養一段時間，每一個都會再次成為以一敵十的猛士。
“你不怕嗎？”呼穆勒開口問道。
“怕，怕什麼？”
馬超一臉茫然的看著呼穆勒。
“只要我想，你絕對無法活著離開這裡。”呼穆勒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怎麼，你要視長生天如糞土，還是想看看，是你的命令快，還是我捏碎他喉嚨的速度快？”
說話間，馬超的手已經扣住了軋亞的脖子，微微一使勁，軋亞就憋得雙腿亂蹬，身體劇烈掙扎，腳下亂踢，瞬間就滿臉通紅，腰腹用力扭動試圖掙脫。
“我與你說笑，萬萬不可當真。”
呼穆勒連忙收起凌冽的眼神，面上漾開溫和笑意，語聲柔得近乎綿軟。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馬超瞥了呼穆勒一眼，隨後便朝牢房之外走去。
此刻，二人心頭都鬆了口氣，呼穆勒是因為馬超沒有真的下死手，馬超則是因為呼穆勒沒有真的跟自己魚死網破。
出了洛陽城之後，馬超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鋼絲上，一不留神就會萬劫不復。
好在運氣都是眷顧他的，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好了？”
出了地牢，葉闖和鄧子昂早早地就等在那了，看到馬超出來，頓時被一股刺鼻的屎尿臭味燻到，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
馬超淡淡的點了點頭，就目前而言，呼穆勒暫時是聽命於自己。
本來還是月黑風高，微風徐徐，吹得人身上無比愜意的環境，突然就變得惡臭無比，臭味瀰漫方圓幾十米，就連在門口值守的兵士都差點忍不住吐出來。
“這味，要是就這樣出城，除非能一個照面把人燻暈，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鄧子昂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滿臉嫌棄的說道。
呼穆勒面上沒有半點尷尬，畢竟能有今天這地步，都是拜隋人所賜。
有哪個人，會喜歡與糞水為伴。
好在大晚上沒什麼人，一百多號人找了條小溪沖洗了身子，在鄧子昂的安排下，又都換上了隋人的服飾。
這些都做完之後，天都快亮了。
“要是出城，就趁現在，不然等到天亮之後知府換班，事情就會敗露。”
“那你怎麼辦，你是負責值守之人，這些人跑了，他們肯定要拿你試問，到時你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去，不如跟我們一起離開此地，到了洛陽，跟著我不會餓著你。”
馬超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下場或許好不到哪去，可鄧子昂的下場絕對比他還慘，私自放人離開，這叫故縱罪囚，是要砍頭的。
鄧子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角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如果手臂的筋脈沒有被挑斷，還能拉開弓，鄧子昂想都不會想，就會直接跟馬超離開，可如今他只是一個廢人，沒有半點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