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風雲(2)
滿是算計與陷阱的權力場,邊緣人物確實是不起眼,一無權,二無勢,三無名,這就是背景板般的存在。
然而事情總是相對的。
對那些身處高位、手握權柄的人來講,這的確沒什麼好在意的,畢竟他們的目光往往聚焦於更大的利益博弈上,故而只有能幫到他們的人,才會被納入視野,得到對應的賞識與提拔,所以在很多時候,你要先有資本,才配獲得資格!
可對掙扎於底層的來講,他們是不以這些來論的,在他們眼裡就兩類人,官老爺和青天大老爺,前者是高不可攀的,後者是能伸張正義的,所以大人物眼裡的邊緣人物,要真能做些實事,解決些實際困難,那在底層心裡就是最有權的。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只來自頭頂的冠冕,更源於腳下的根基,看似不起眼的微光,往往能在關鍵時刻迸發最耀眼的光芒。
陸瞻一行眼下走的就是這條路,一條看似崎嶇卻直抵人心的路,只要將根扎的夠深,便能汲取到最純粹的力量。
“面對災民,不要擺出施捨的姿態,要能俯下身,要能讓他們感受到一種踏實感,讓他們覺得你們不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爺,而是真正能幫他們脫離困境的自家人。”
“既然選擇來賑濟災民,就要把心沉下來,忘記你們讀書人的身份,要學會站在災民的角度去考慮,而不是為了所謂虛名與過場,做那些華而不實的表面文章。”
“賑濟災民是一個繁雜且充滿變數的過程,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所以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要用最嚴謹的態度去對待每一件事,不要覺得自己做的事小,就可以有所糊弄搪塞。”
“為了這次賑濟災民,好讓京畿治下能早過難關,朝廷是花費了巨大心血的,特別是陛下對此事格外看重……”
京郊賑災大營,一處營帳內。
帳外風聲呼嘯,依稀間能聽見別的聲響,而在這等氛圍下,陸瞻立於帳內,神情嚴肅的對數十眾書生,講著他過去重複了不知多少遍的話。
聚在此的這幫書生,有認真聆聽的,有心不在焉的,但對於這些,陸瞻好似沒有看見一般,自顧自的將他總結的經驗與心得,務必在最短時間內講出來。
對於陸瞻來講,眼下他最寶貴的就是時間,每天有著眾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各式各樣的,可以說京郊賑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離不開陸瞻這事無鉅細的統籌與操持。
即便是這樣,每隔幾日,陸瞻就會開啟新的事物,力求將賑濟職責進一步細化,讓每個環節都能紮實運轉。
這種近乎苛刻的嚴謹,所帶來的直觀效果,便是災民潮不在鬧騰了,秩序在逐步恢復,營地在逐步增擴……
“景辰覺得這批人中,會有多少會堅持到最後?”半個時辰後,本人滿為患的營帳,只剩陸瞻與姬雅二人。
看著大口喝著涼茶的陸瞻,姬雅眼裡露有幾分心疼,如果在過去,對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志友,在他心中會有幾分別有思緒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親眼見到陸瞻在賑災上做的種種,姬雅除了敬佩與折服外,再沒有其他想法了。
“能有三成留下,便已是幸事。”
陸瞻放下茶盞,言語間聽不出喜悲,“心懷濟世安民者雖多,但能沉下心,能忍受枯燥與瑣碎,將務實做到實處者卻寥寥。”
“唉…”
姬雅輕嘆一聲,面上露有感慨之色。
“監察隊伍組建的如何?”
對這些,陸瞻並不在意,反而將話題轉向實務上,眼下他要經手的事太多,必須抓緊時間,將既定的落實,將謀劃的推動。
“已選出一批,皆是透過各項標準篩選出來的。”姬雅收斂心神,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冊,遞到陸瞻面前。
陸瞻伸手接過,目光快速掃過,名冊上的名字映入眼簾,其中有不少,陸瞻是有印象的。
“監察一事,要多上心。”
看了片刻,陸瞻將名冊遞迴,神色肅然,“我等身後是萬千災民,而兩側則是萬丈深淵,如果不將自身根基扎穩紮牢,那麼稍有差池,就會惹來滅頂之災,我等怎樣姑且不論,但這些災民就再無活路。”
“景辰放心,我知道輕重。”
接過名冊的姬雅,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親自盯著,絕不讓任何人動歪心思,確保這支賑濟災民的隊伍,不會出現任何狀況的。”
“嗯。”
陸瞻點點頭不再多言。
於暗中組建監察隊伍,是陸瞻考慮很久定下的,隨著招募的人手增多,遴選的人手增多,難保這其中不會混入心術不正之徒。
於大背景下,對這些人,陸瞻要擺明態度,這樣才能吸引更多人來,畢竟受災群體龐大且複雜,若無足夠的人手來管控,那必是會出現狀況的,所以對每批新來者,陸瞻都會進行初篩與培訓後,用以老帶新的方式,去將他們分配到對應位置上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有能力的會得到提拔,沒能力的會進行分流,這就會出現一種情況,即被提拔的人會賦予對應權力,儘管這個權力是僅限於賑濟的,是不被朝廷承認的,但這權力依舊是權力啊,少則影響數百眾災民命運,多則關乎數千人的生死,這足以讓一些心志不堅者迷失,甚至利用手中權柄謀取私利。
所以監察也就必須要跟上。
在暗中的監察,是會事無鉅細的進行,好的壞的都會記錄,對待一直保持清廉、公正行事的者,那便是重點培養的物件,甚至會賦予更重差遣與權柄,以讓他們發揮更大作用及價值。
而對那些揣有私心貪念者,則毫不留情地剔除,輕者逐出大營,永不錄用;重者依律嚴懲,以儆效尤!
陸瞻絕不容許害群之馬敗壞賑災大局,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所以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