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流(3)
李淳在御前當值,看著處境沒有太多變化,但其心境卻有不小改變,尤其是麾下侍衛被一拆為二,看起來握在手中的權少了,可李淳卻清楚此變意味著什麼,至少他所牽絆的可以有人兜底了。
也是因為這一變化,讓李淳更篤定了心中猜想,在深宮的天子是有渠道獲悉到宮外變化的。
身處在這旋渦之中,讓李淳對於權勢沒有太多渴求,畢竟沒有根基傍身,且身份又這般特殊,即便真想獲取權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打回原形了。
而相較這些,李淳所在意的,是新調御前的那批宦官宮女,儘管他們變化很小,但李淳是何許人啊。
透過幾日的觀察,李淳發現這批人在修為上俱有突破,從毫無根基到築基洗髓,這要是單一個體倒是沒什麼稀奇的,但成批如此便稀奇了,因為這需要渾厚底蘊才能實現。
由此叫李淳對御府更是好奇了。
這其中究竟藏了多少秘聞?又藏有多少珍寶?
除了好奇這點外,李淳還驚奇一件事,御前存有如此變動,為何兩宮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即便是兩宮之爭愈演愈烈,且受此影響廟堂、朝野俱有不小變動,但這都不至於說對御前忽略到這種地步吧?
不過心中有這些想法歸有,但李淳卻沒有顯露出絲毫,因為那件事發生後,便意味著他與御前已緊密捆綁在一起了。
“坐吧,無需如此拘謹。”
大興殿。
趙明昭身倚憑几,伸手對李淳示意,言語間透著關懷,“這幾日忙壞了吧?安置的如何了?”
李淳聽後,先是躬身行禮謝恩,隨後才開口回答,對這個回答,李淳是想了很久,畢竟天子展現出的能量,要遠比他預想大的多。
核心地段的宅邸,還是相連的幾處,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購置下來的……
“坐吧。”
對李淳的回答,趙明昭是滿意的。
“臣遵旨。”
李淳低首應下,隨後才坐到錦凳上,趙貫在給李淳端茶之際,本在殿內的宦官宮女,無不低首無聲退下。
察覺到此幕的李淳,面上沒有太多變化,然心中卻有感觸,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就將新調御前的人調教成這樣,這是不容易辦到的。
而在感慨這些之餘,李淳聯想到另一件事,於不知不覺間,在御前形成了兩道屏障,這使天子被隔絕在內。
或許這看起來很脆弱,可有總好過沒有吧。
“對陸瞻,卿印象如何?”
趙明昭撩了撩袍袖,端起手邊茶盞呷了一口,似漫不經心的開口,而這一問讓李淳從思緒下回歸現實。
李淳的腦海裡浮現出陸瞻的身影。
對這個人,他是熟悉的。
有此前接觸此人的經歷,讓李淳記住了這個人,儘管二人很少有交流,但二人相似的處境,讓二人對彼此都有留意的。
特別是在近來,陸瞻在朝野間引起不小風波,別看李淳那時處在旋渦下,但對這些還是有留意的。
身處於權力中樞下,別管是在什麼位置,必要的政治警覺要有,不然風波降下,沒有任何準備,勢必會受到牽連或影響的。
“稟陛下。”
短暫沉默後,李淳微微欠身道:“臣雖與其接觸不多,但能夠感受到此人是心念社稷的,此人雖話不多,但做事踏實,為人正直,臣聽聞其在京郊開設有粥場,聚攏了一批人,一起接濟無家可歸者。”
回答的倒是滴水不漏。
對李淳的回答,趙明昭是挺滿意的,能夠說一些藏一些,這才是一個成熟的人,該在官場上具備的政治素質。
“卿覺得陸瞻接濟的僅是無家可歸者嗎?”
不過滿意歸滿意,但該有的話,還是要講出口的。
“臣……”
而面對天子所問,李淳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對京畿治下發生什麼,李淳是有了解的,但瞭解歸瞭解,作為帶御器械,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朕知卿之顧慮所在。”
見李淳如此,趙明昭向前探探身,“近來陸瞻所做種種,其實是得了朕的授意,只因這廟堂之上,有太多人為了一己私利,而忽略京畿受災百姓,就好似他們的生死,如螻蟻般微不足道。”
李淳心下一驚,心跳不由加快起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複雜了。
“朕今日叫卿來,是有件事想要拜託卿。”
當這番話講出時,李淳坐不住了,在趙明昭的注視下猛然起身,忙朝天子躬身行禮,“臣萬不敢當此……”
“聽朕講完。”
趙明昭卻出言打斷了。
李淳垂首聆聽。
“據朕知曉的情況,在暗中有不少人或勢力,在利用陸瞻所做之事,好達成他們所謀之事。”
趙明昭伸手道:“這個謀劃有多大,算計有多深,除了他們本人知曉外,根本不會有人猜到的。”
“朕對這些不關心,朕所關心的是忠於大夏的肱股,心裡還念著大夏的百姓,不該就這樣被人當成棋子任人擺佈。”
李淳思緒有所變。
“所以朕想拜託卿做一件事。”
見李淳不言,趙明昭沉聲開口,“在合適的時機下,卿能在大庭廣眾下,對陸瞻及隨他一起做事的人來一場刺殺。”
“刺殺?!”
李淳猛然抬頭,露有難以置信之色。
“不錯,就是刺殺。”
趙明昭點點頭,“最好能讓陸瞻他們受些傷,這樣必能在朝野間引起轟動,如此陸瞻所謀京畿賑災才能實現,如此陸瞻他們才能真正脫離兇險,朕講這些,卿可明白何意?”
當這番話講出時,李淳才猛然回過味來。
這是要藉此給陸瞻一行借勢啊。
但這件事幹系太大了,如果留有把柄的話,那對他來講必是殺身之禍,可要不做的話,那……
“朕知此事幹系重大,但朕除了卿以外,已想不到誰能解決此事了。”趙明昭神色嚴肅,直勾勾盯著李淳開口。
“朕這個天子,手裡一點實權都沒有,但朕不管怎樣,都是這天下的君父,讓朕眼睜睜的看著大夏子民,因為一場災情就這樣在絕望中死去,朕這心做不到啊。”
“這件事,朕不要求卿立時表態,卿可以回去認真考慮下,如果卿對大夏,對社稷還有歸屬,那卿就循著本心去做。”
講到這裡,趙明昭遂下了逐客令,李淳離開大興殿時,整個人仍是恍惚的,而天子講的那些話,在他腦海裡不斷浮現。
該何去何從,這成了他在糾結與考慮的。
“你覺得他會怎樣選?”
李淳離去後,趙明昭沉默了許久,才悠悠開口道。
而這一問,讓略有心驚的趙貫,立時迴歸了現實。
“奴婢也猜不準。”
趙貫如實回道:“畢竟這事做好了,對李淳沒有任何好處,但要是做壞了,可能就引來殺身之禍,而這個所影響的就不是他一人,而是……”
“要不要跟朕打個賭?”
不等趙貫講完,趙明昭含笑打斷了。
打賭?
這下,趙貫生有驚疑。
他不知天子打這個賭,能給天子帶來什麼。
“朕賭李淳會做。”
趙明昭保持笑意道:“儘管二人揹負的不同,但二人卻有很多相似之處,這件事或許會叫李淳猶豫,但也會反覆拷打他自身的。”
“這個賭,朕要贏了,朕要你為朕辦一件事,如何?”講到這裡,趙明昭直勾勾的盯著趙貫。
“奴婢遵旨。”
趙貫沉默了許久,這才躬身行禮道。
儘管不知天子想叫他做什麼,但他還真想看看這個賭注下,以李淳、陸瞻為首的這些人,究竟能給這大局掀起什麼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