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改邪歸正
東嶺那一戰之後,湘西幫再也沒有在工業園區出現過,長髮男張峰也不知所蹤。
那些以前跟在他身後的手下們,據說各自散了,有的去了其他工業區,有的回了老家,還有的陳龍不知道。
“行,進去看看。”陳龍說。
街機廳裡的光線依然是那種昏暗的、帶著熒光的風格,幾十臺遊戲機排成幾行,螢幕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影。
阿強在櫃檯買了三塊錢的遊戲幣,分成三份,自己拿了四個,塞給陳龍和小四川各三個。
他興沖沖地拉著陳龍來到一臺《吞食天地》的機子前面,把遊戲幣投進去,螢幕亮起,選人畫面出現在眼前。
“龍哥你玩哪個?”阿強拍著搖桿,“我選趙雲!”
“我選關羽吧,”陳龍說,“以前在老家玩過這個,只有關羽最順手。”
兩個人選了人,遊戲開始。
畫素風的三國人物在螢幕上奔跑打鬥,刀光劍影,敵兵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陳龍的操作不算嫻熟,但勝在反應快,左躲右閃,見招拆招,一路打到了第三關。
第三關的BOSS是許褚,一個大胖子,手持大錘,皮糙肉厚,血條長得嚇人。
陳龍的關羽跟許褚纏鬥了快兩分鐘,好不容易把許褚的血條磨到了只剩一絲,結果BOSS突然發了一個大招,大錘橫掃過來,陳龍沒躲開,螢幕上的關羽慘叫一聲倒地,血條歸零。
“我靠!”陳龍罵了一聲,蹲下來往投幣口裡塞遊戲幣,“續命續命。”
遊戲幣塞進去,沒有反應。
他又塞了一個,還是沒反應。
投幣口像是卡了什麼東西,遊戲幣塞進去之後紋絲不動。
“老闆!”陳龍喊了一聲,“你這機子吃幣!”
街機廳裡的音樂聲和音效聲太大了,他的聲音淹沒在一片嘈雜裡。
他站起來正要再喊一聲,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怎麼了?機子出毛病了?”
陳龍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朝他走來。
那人走到陳龍面前,認出了陳龍。
“是你?”小平頭愣了一下。
“是你?”陳龍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半秒,然後小平頭笑了起來。
他蹲下來,拍了拍那臺《吞食天地》的投幣口,用力拍了兩下,投幣口裡面“咔嗒”一聲,剛才塞進去的遊戲幣“叮”地掉進了機器裡。
“好了,”小平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機子有點舊了,投幣口的彈簧有時候會卡住,拍一下就好。你再試試。”
陳龍看了看螢幕,選了人,關羽重新掉了下來,繼續跟許褚對戰。
陳龍一邊操作著搖桿,一邊側過頭看了小平頭一眼:“你在這裡上班?”
“嗯,剛來幾天,”小平頭說,“當維修工,修這些遊戲機。老闆是我老鄉,他這裡的機子老出毛病,我就過來幫幫忙。”
旁邊阿強湊過來,一臉驚奇地打量著小平頭:“你還會修遊戲機……”
“以前在技校就是學機械的。”小平頭淡定地說道,“龍哥那天說的話,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幹那種事確實不是長久之計,趁年輕還是乾點正經活好。現在在這裡修遊戲機,一個月能賺個六七百,雖然不多,但乾淨。”
陳龍把注意力從遊戲螢幕上收回來,看了小平頭一眼。
“挺好的,不遊手好閒就行。”
小平頭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遊戲幣,遞給陳龍:“拿著玩,算我請你的。”
陳龍沒有接那把遊戲幣:“你才剛在這裡工作,要是老闆知道了不太好吧。”
小平頭堅持把那把遊戲幣放到了遊戲機的檯面上:“拿著吧,老闆是我老鄉,少幾個幣他不會說的,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阿強說道:“謝謝了兄弟。”
“叫我鄭錢就行。”小平頭苦笑說,“鄭成功的鄭,錢財的錢。我爹媽給我取這名就希望我多賺錢,結果我以前淨幹那些不賺錢還丟人的事。”
幾個人站在街機廳昏暗的燈光下聊了幾句,阿強對鄭錢的身份轉變顯然還有些不適應,不停地拿眼睛偷看他。
鄭錢倒是坦然,該聊天聊天,該開玩笑開玩笑,一點都沒有包袱。
“對了,”鄭錢像是想起了什麼,“魏虎就是那個塊頭最大的,他現在也找著活了,在工業園區裡幫人開貨車,拉建材。他一直想認識你,請你吃個飯。”
陳龍點了點頭:“那挺好的,你們倆都能踏實幹活,比什麼都強。”
兩個小時後。
鄭錢走過來說:“我要下班了。你們玩夠了沒?玩夠了我請你們吃個夜宵去,旁邊有家燒烤攤的腰子烤得特別好,待會兒魏虎下班了也會過來。”
“你剛上班,那點工資省著點花。”陳龍說。
“再省也不差一頓燒烤的錢。”鄭錢笑著說,“你要是再推辭就見外了。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現在既然碰到了,就當交個朋友唄。龍哥你要是看得起我,就一起坐坐。”
阿強在旁邊捅了捅陳龍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龍哥,去吧,他請客咱不吃白不吃。”
陳龍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去吧。”
四個人走出街機廳,外面的夜色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把街道照得通明,夜市的熱鬧才剛剛開始,大排檔的油煙味、燒烤攤的炭火味、炒粉攤的香氣混在一起,在夜晚的空氣裡飄來飄去。
鄭錢帶著他們走了大概五分鐘,來到一家露天燒烤攤前。
攤子生意很好,幾張塑膠桌子都坐滿了人,炭火上的肉串正滋滋地冒油,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鄭錢跟老闆打了個招呼。
那老闆看起來跟他很熟,喊他“小鄭”。
四個人在角落一張空桌前坐下。
鄭錢熟練地點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一打烤腰子、幾串韭菜和幾串饅頭片,又讓老闆搬了一箱啤酒過來。
啤酒蓋“噗”地開啟的時候,桌上幾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夜晚的風帶著燒烤的香氣和六月的溫熱,吹在臉上癢酥酥的,舒服極了。
阿強啃著一串羊肉,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就含混不清地問:“鄭錢,你們湘西幫那幫人現在都散了啊?”
鄭錢拿了一串牛肉,咬了一口,邊嚼邊說:“散得差不多了。張峰就是那個長髮男,他門牙掉了之後在醫院躺了兩天,然後不知道去哪了,沒人見過他。我們那幫兄弟有的回老家了,有的去了別的工業區,跟我一樣找著正經活的,好像就我跟魏虎。其他人還在觀望,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