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招攬打手
趙經理退出了包廂,順手把門關上了。
包廂裡傳來莉姐甜膩的笑聲和胖男人爽朗的大笑聲,還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所有的不愉快都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趙經理站在走廊裡,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機點燃,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上升,像一條灰色的蛇。
他的目光轉向走廊的另一頭,那裡站著何薇薇,正雙手交握在身前,低著頭,像一隻待宰的羊羔。
“何薇薇,”趙經理的聲音從溫和變得冷淡,像是換了一個人,“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何薇薇的身體猛地一抖。
她抬起頭看了趙經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小步小步地跟著他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趙經理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佈置得很講究。
紅木的辦公桌,真皮的老闆椅,牆上掛著一幅不知道是哪個畫家畫的山水畫,角落裡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植。
桌面上擺著一個水晶菸灰缸和一臺黑色的電話座機,旁邊的檔案架裡放著幾本賬冊和資料夾,收拾得井井有條。
趙經理走進去,在老闆椅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抽了兩口,讓煙霧在自己面前瀰漫開來,像是在製造一種壓迫感的氛圍。
何薇薇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把門關上。”趙經理說。
何薇薇不敢違抗,轉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趙經理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個菸圈,開口了:“那個鬧事的小夥,就是吳夢那個弟弟,叫什麼來著?”
“陳……陳龍。”何薇薇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陳龍。”趙經理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把它放在舌尖上品嚐了一下,“他是吳夢的親弟弟?”
何薇薇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親的。他們是一個村的,從小就認識,吳夢認他當乾弟弟。”
“哦,乾弟弟。”趙經理意味深長地拉長了尾音,“不是親的,還這麼拼命來救她?看來這姐弟感情不一般啊。”
何薇薇沒有接話,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趙經理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何薇薇,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你們來KTV上班的時候,我跟你們都說過規矩吧?”
何薇薇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說、說過。”
“什麼規矩?”趙經理轉過身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在她身上。
“不能得罪客戶。”何薇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得罪客戶……要罰款。”
“罰款?”趙經理笑了一聲,那笑聲冷得像冰,“何薇薇,你是不是覺得罰款就完事了?我告訴你,罰款還是輕的。要是客戶很重要,你們得罪了他,我不光要罰你們的錢,還要讓你們長點記性。你還記得上個月那個小芳吧?”
何薇薇的臉色猛地變得慘白。她當然記得小芳。
上個月,小芳因為拒絕了一個客人的過分要求,被那個客人投訴了。
趙經理當時二話不說,讓兩個手下把小芳拖到後面的雜物間裡,用一根皮鞭抽了二十下。
小芳的慘叫聲整個三樓都能聽到,從那以後她就辭職了,再也沒出現過。
何薇薇的腿開始發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趙經理,我們下次真的不敢了。今天這事是王老闆喝多了,他自己先動手的,吳夢也是沒辦法才……”
“我不想聽藉口。”趙經理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得可怕,“你們惹了事,就要承擔後果。不過今天我看在那小子面上,暫時不追究你們的過失。”
何薇薇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困惑。
趙經理不是那種會輕易放過別人的人,他今天突然變得“大度”,一定是另有所圖。
果然,趙經理走回辦公桌前,摁滅了雪茄,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何薇薇:“我好奇的是,吳夢那個弟弟,到底是什麼來路?”
何薇薇愣了一下:“就是……就是從農村來打工的啊,在永豐服裝廠當搬運工。”
“搬運工?”趙經理的眉毛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一個搬運工,能以一敵二,把我的兩個保安秒殺?我那兩個保安,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也是正經在部隊裡當過兵的。那小子出手的動作我看得清清楚楚,又快又準,一看就是練過的,而且不是那種花拳繡腿,是真功夫。這樣的人來當搬運工,你不覺得屈才了嗎?”
何薇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確實不瞭解陳龍的過去,只知道吳夢說過她這個弟弟從小在村裡跟人學過武術,具體學了多少、學到了什麼程度,她一概不知。
趙經理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在手裡轉了轉,然後放在桌面上,推向何薇薇的方向:“我這個人,一向愛才。那小子身手不錯,我要他。你回去跟吳夢說,讓她說服她那個弟弟,來我手下做事。我給他開五千塊的月薪。”
五千塊!
何薇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裡寫滿了震驚。
她一個月的工資,底薪加提成加小費,運氣好的時候能拿到三千左右,運氣不好的時候連兩千都不到。
五千塊,對她來說幾乎是天文數字。
一個搬運工,一個月才六百塊,五千塊抵他幹八個月。
趙經理看到她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笑:“你回去跟吳夢說,讓他考慮考慮。來我這兒,不用再搬貨,不用再吃苦,每天就是幫我處理一些……特殊的事情。包吃包住,月薪五千起步,做得好還有獎金。你告訴他,這是一個機會,他這輩子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
何薇薇看著桌面上那張名片,猶豫了一下,最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
名片是燙金的,上面印著“銀豐大酒店·皇宮KTV·趙志剛”幾個字,下面是一串手機號碼。
“我……我儘量去跟吳夢說。”何薇薇把名片攥在手心裡,“但陳龍這孩子脾氣犟,他願不願意來,我不敢保證。”
“你會讓他願意的。”趙經理笑了笑,“人的選擇,有時候只是利益還不夠大。你告訴他五千塊,如果還不夠,還可以談。我趙志剛做事,從來不會虧待人才。”
何薇薇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她站在走廊裡,張開手掌,看著那張燙金名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五千塊,對她來說是夢寐以求的數目,但對於陳龍來說,這筆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要用自己的拳頭去幫趙志剛做那些“特殊的事情”,意味著他要走進一個她不想讓他走進的、黑暗而危險的世界。
但五千塊啊……誰能拒絕得了五千塊?
何薇薇把名片揣進口袋裡,心事重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