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極制敵
紅毛小夥這時候也滑了過來，跟黃毛並排站在一起，兩個人一左一右，明顯是在示威。
紅毛小夥比黃毛高半個頭，胳膊上的“蚯蚓紋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小子，識相的就讓開，別自找沒趣。”紅毛小夥的聲音比黃毛粗，聽起來像是經常在這種場合欺負人。
王芳拉了拉袁佳怡的袖子，壓低聲音：“要不要叫保安？”
袁佳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陳龍身上。
她的眼神裡有擔憂，但也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
“我再跟你們說一遍，”陳龍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的分量加重了幾分，“她不想跟你們說話，也不想跟你們有任何關係。請你們讓開。”
“喲呵，還挺橫。”黃毛小夥樂了，轉頭對紅毛說，“哥，你聽到沒有？這傻小子讓我們讓開！”
紅毛小夥冷笑著，突然往前一滑，猛地撞向陳龍。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袁佳怡驚叫了一聲。
陳龍確實被撞到了，但不是被撞倒的。
他在紅毛撞上來的瞬間，身體微微側轉，卸掉了一部分衝擊力，然後順著衝力往後滑了兩步，穩住了身形。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兩個人，來者不善。
紅毛小夥一擊沒中，有些意外，黃毛小夥又補了上來，故意從陳龍身邊高速滑過，想用速度把他帶倒。
輪子在地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帶起一陣風。
陳龍這次沒有硬扛，而是順著黃毛衝來的方向一個轉身，輕巧地避開了。
兩次試探之後，陳龍已經摸清了這兩個人的路數。
沒什麼真本事，就是仗著溜冰技術好，欺負新手。
他們利用速度優勢製造衝撞，一般人被撞一下不是摔倒就是慌了神，然後他們就可以繼續糾纏那兩個女孩子了。
但陳龍不是一般人。
三叔公教過他：遇敵先觀其勢，再察其力。
有勢無力者，虛張聲勢也。
有力無勢者，莽夫也。
此二人，力和勢，俱無。
陳龍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捏得咔咔響。
黃毛小夥見兩次都沒撞倒陳龍，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他跟紅毛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左一右分開，從兩個方向同時朝陳龍滑了過來。
這是要兩面夾擊。
陳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準兩個人的速度、角度、距離，腦子裡飛速計算著。
就在兩個人即將撞上他的瞬間，陳龍動了。
他左腳往左前方邁出一步，身體微微下沉，雙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圓。
太極拳“攬雀尾”，這個動作他練了不下十萬次，閉著眼睛都能做得分毫不差。
黃毛小夥從右邊衝過來，陳龍的右手搭上他的胳膊，沒有用力去擋，而是順著他的衝力往旁邊一引。
黃毛小夥只覺得自己的力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歪去，重心全失，“咕咚”一聲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兩三米遠，撞到了場邊的護欄才停下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紅毛小夥從左邊衝了過來。
陳龍如法炮製，左手一帶，將他的衝力化為烏有，順勢在他腰上輕輕一推，紅毛小夥就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四腳朝天地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整個過程中，陳龍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這就是太極。
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溜冰場上響起一片驚呼聲。
周圍的人都停了下來，看著地上兩個躺著的黃毛紅毛，又看了看站在他們中間的陳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臥槽，剛才那是什麼招數？”
“功夫！這絕對是功夫！”
“這小子會武功吧？帥啊！”
黃毛小夥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的膝蓋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面子。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撂倒，丟人丟到家了。
紅毛小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瞪著天花板發呆。
他甚至沒看清陳龍是怎麼出手的，只記得自己衝過去，然後身體就不受控制了，然後就躺在地上了。
王芳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轉頭看向袁佳怡：“你跟我說他會武功，你沒跟我說他武功這麼厲害啊！”
袁佳怡也愣住了，她見過陳龍在倉庫搬貨時的力氣，聽他親口說過會武術，但她沒想到是真的“會”，而且是這種“會”不是花拳繡腿，是真功夫。
黃毛小夥掙扎著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他指著陳龍，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誰？”
陳龍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黃毛小夥一邊往場外退，一邊指著陳龍放狠話，“我叫我大哥來，你死定了！”
紅毛小夥也爬了起來，捂著後腦勺，一臉怨毒地瞪著陳龍。
但他沒敢再靠近，跟著黃毛一瘸一拐地退出了溜冰場。
音樂還在震天響，霓虹燈還在閃爍，但溜冰場上大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龍。
陳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對袁佳怡和王芳說：“那個……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換！趕緊換！”王芳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袁佳怡就往門口跑，“那兩個混混一看就不是善茬，說不定真去叫人了！”
三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門口，脫了旱冰鞋，從溜冰場的後門溜了出去。
後門是一條窄巷子，幾個人七拐八拐地跑了三四條街，確定沒人追上來，才在一個小超市門口停下來。
王芳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跑、跑死我了……陳龍，你剛才那兩下子，真、真帥！”
袁佳怡也在喘氣，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陳龍。
“謝謝你。”袁佳怡說，聲音輕輕的，“要不是你，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陳龍靠在牆上，胸口還在起伏，但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謝什麼謝，你不是說了嗎，我們是朋友。”陳龍說，然後補充了一句，“朋友之間，不用說謝謝。”
袁佳怡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王芳在兩個人之間看來看去，捂著嘴偷偷笑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走吧走吧，”王芳拉起袁佳怡的胳膊，“今天真是刺激，溜冰溜出了動作片的感覺。陳龍，下次打架記得叫上我圍觀，我給你喊加油。”
“還下次？”陳龍哭笑不得，“我巴不得沒有下次了。”
三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陳龍走在最左邊，袁佳怡在中間，王芳在最右邊。
走著走著，王芳突然說：“陳龍，你有女朋友嗎？”
袁佳怡的臉“唰”地紅了，狠狠掐了王芳一把。
陳龍也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紅著臉說：“還、還沒有。”
“那就好。”王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快步走到前面去了，留下陳龍和袁佳怡兩個人並排走在後面。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米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陳龍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個感覺像是春天的風吹過麥田，像是夏天傍晚的第一顆星星亮起來，像是……
“陳龍。”袁佳怡突然開口了。
“嗯？”
“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朋友之間不用說謝謝……我覺得說得很好。”
陳龍撓了撓頭，傻笑了兩聲。
袁佳怡也笑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說：“那我以後就不跟你說謝謝了。”
“好。”陳龍說。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距離不知什麼時候從一米變成了半米。
“你們倆快點啊！”王芳在前面喊，“我都餓死了，趕緊找個地方吃飯！”
陳龍和袁佳怡對視一眼，同時加快了腳步。
中午，三個人在厚街的一家大排檔吃了飯。
陳龍點了一份炒河粉，袁佳怡點了一份腸粉，王芳點了一份煲仔飯。
三個人邊吃邊聊，王芳是個話匣子，從溜冰場的兩個混混聊到她在玩具廠碰到的奇葩主管，從她老家的荔枝樹聊到她最近喜歡上的一個香港明星。
陳龍不怎麼插話，但他聽得很認真。
他喜歡聽袁佳怡和王芳聊天，喜歡她們說話時那種不加修飾的笑聲，喜歡她們聊到開心處互相拍打對方胳膊的樣子。
他感覺自己是這個畫面的一部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在這個熱鬧的集市，他不再是那個從贛省農村來的、什麼都不懂的打工仔，而是一個有朋友的人。
吃完飯，陳龍搶著買了單。
王芳說要AA制，陳龍擺擺手說：“今天我請客，下次你們請。”
“還有下次？”王芳笑嘻嘻地說，“那下次我們去吃火鍋，你帶夠錢啊。”
“行。”陳龍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