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重傷難愈!
千道流與塵劍君那一戰,劍氣沖霄三千里,天使聖劍與七殺劍意對撞的餘波,甚至讓不少近距離觀戰的魂師都受了傷。
訊息瘋傳的速度比魂導通訊還快——
九十九級!
七殺塵家老祖,生死關前硬撼千道流,不退反進,破境極限!
世間第四個極限鬥羅橫空出世,熱度直接碾過正在舉辦的武魂聖會,一時間塵劍君風頭無量。
(武魂殿征討失敗的動靜太大,大陸魂師知道海神島上有極限鬥羅的存在!)
可只有親眼見過那片戰場的人才懂:
那一劍,是把後半生的壽元當柴燒,換來的平手。
……
七寶琉璃宗,禁地“聽劍閣”。
室內沒點燭火,只靠牆角一盞暖玉燈撐著光。
空氣裡藥味濃得發苦,還混著一絲極淡的鐵鏽氣——那是劍客血枯到極致,才會滲出的味道。
寧天光手中七寶琉璃塔不斷閃爍,給塵劍君治療。
左側,林夢兒指尖懸著九道金芒,武魂金鋒針嗡鳴震顫,每一枚針都鎖著一條經脈大穴,玄奧軌跡如織天網,硬生生吊住塵劍君那縷即將飄散的生機。
右側,葉家當代家主葉老掌心貼著後心,頭頂九心海棠虛影緩緩旋轉,粉白花瓣一落,便有一縷精純生機沒入塵劍君體內——可落進去,就像水滴進燒紅的鍋底,連“滋”一聲都聽不見,直接幹了。
一個時辰。
三人汗溼重衣,林夢兒額前碎髮都貼在臉頰上,葉老那張素來紅潤的臉此刻灰敗如紙。
終於,兩人同時撒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寧天光一步上前,聲音壓得發顫:“兩位,當真……別無他法了?”
葉老沒說話,先搖了搖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那雙渾濁老眼猛地亮起一星火。
“老朽是沒辦法了。”
他喘了口氣,吐字卻驚雷炸耳:“但大陸上,有一個人可能救得了劍鬥羅。”
寧天光呼吸一窒,連榻上那原本氣若游絲的人,眼皮都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葉老一字一頓:
“上一任龍虎山天師——張清玄。”
寧天光失聲,宗主儀態都散了半邊:“什麼?!”
葉老撫須,語氣裡帶著當年見證神蹟的餘悸:“當年張青陽重傷,武魂本源用得只剩渣,世人看了都搖頭說他的魂師之路已絕。”
“可張清玄只是輕輕一點,就穩住了他的傷勢——”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沒過多久,張青陽就自己走路。”
“再過不久,就傳出了張青陽痊癒的訊息了!”
滿室死寂裡,所有目光“唰”地釘向林夢兒。
金鋒針收勢懸停,她袖口還沾著一點塵劍君咳出的、灰白色的血沫。
她是這裡跟張青陽有直系關係的人。
塵心幾乎是本能地轉身。
“咚。”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悶響撞得人心口一縮。
這位平日裡冷得像七殺劍封鞘的男人,此刻抓著林夢兒的衣服,眼眶紅得嚇人,額頭重重抵地:
“林姑娘!求你!”
“只要你兄長出手救我父親——我塵心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眉頭!”
古榕嚇得魂都快飛了,一把拽他胳膊:“塵心你瘋了!鬆手!別冒犯——”
“放開我!”
塵心猛地甩開他,不受控的劍氣“刺啦”一聲把牆邊書架劈出一道深痕:“我爹就剩這口氣了!你要我怎麼冷靜?!啊?!”
啪!
寧天光一巴掌抽得乾脆利落。
靜室一靜。
“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寧天光壓著嗓子,怒意裡全是後怕:“你嚇著林姑娘,誰還敢開口?!”
塵心偏著臉,側頰火辣辣地疼,眼底的血色才一點點往下退,肩膀垮下去。
寧天光立刻轉身,語氣放得極輕:“林姑娘,塵心只是救父心切,你別——”
“寧宗主不必道歉。”
林夢兒卻先搖了搖頭,眼圈有點紅,聲音卻穩:“這種痛是什麼滋味兒……我懂。”
她上前半步,看向榻上的塵劍君,指尖無意識蜷起,終於輕聲開口:
“但這一次,我真幫不了。”
塵心猛地抬頭,喉嚨裡滾出一個字:“……為什麼。”
林夢兒深吸一口氣,像要把什麼沉重東西從肺裡往外拎:
“張青陽當年,是武魂本源枯了。那是武魂上的傷,兄長有治癒的法子。”
“可塵劍君前輩不一樣。”
她抬手,虛虛點在塵劍君心口上方一寸,那裡連九心海棠的生機都滲不進去:“他硬撼千道流的天使聖劍,是把自己當柴燒,燃盡壽元、焚幹血脈……傷的是生命本源。”
“就像劍骨還在,可劍骨裡沒血了,是空的。”
她環視眾人,一字一頓,把最後那點光也掐滅:
“要救他,得往這具軀殼裡——填‘命’。”
“不是魂力,不是靈藥,是最純粹、無主、無垢的生命本源。”
“多一絲雜質都會排異,當場爆體而亡。”
她苦笑,補刀輕得像嘆息:“那種東西……說好聽點是‘續命’,說難聽點,也就比憑空捏出一個活人來,容易半分。”
憑空造命。
那是神祇才可能辦到的事情。
寧天光踉蹌半步,扶住門框才沒坐倒。古榕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林夢兒看著塵心,不忍心,卻還是說了實話:“而且……兄長不久前就出海了,說要去尋找什麼東西。”
“茫茫大洋,無圖無蹤,誰知道他在哪片島礁上……”
最後一點火星,被海風吹得連煙都不剩。
塵心像是被抽了骨頭,緩緩蹲下去,額頭抵著膝蓋,一聲不吭,可那抖得止不住的肩背,比哭還讓人難受。
就在這一片絕望壓得人喘不過氣時——
一道極輕、極緩,卻依舊帶著劍鋒般硬朗的聲音,從榻上傳來。
“咳……”
塵劍君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眼窩深陷,眸光卻像磨了六十年的七殺劍刃,捲了口,也依舊直。
“我自己的情況……”
他聲音沙啞得像枯葉擦過鐵板:“我清楚。”
目光緩緩掃過,在寧天光、葉老、林夢兒、古榕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兒子佝僂的背影上。
“塵心。”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肺腑深處往外拎力氣:
“留下。”
其餘人,一個字不浪費:
“其他人……都出去。”
他輕輕合了下眼:
“為父有些話……只想單獨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