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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需要你

“你以為偷偷從家裡跑出來就能甩開我了?為什麼不說話?你以為你不言不語就能讓這件事情過去?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弟弟著急結婚,人家那邊著急要彩禮,我不管你在幹什麼,你趕緊給我去相親,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這回再給我弄砸了,有你好看的。”

陸蔚然擰眉不語。

像是聽著溫寧不說話,陳芳芳壓了壓怒氣,又開始苦口婆心:

“你說說,我對你還不好嗎溫寧?你自己摸著你的良心說,從小到大,你要的什麼我沒給你?哪件事情我沒替你考慮?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有人家願意要你已經很不錯了,我求爺爺告奶奶才給你找到幾個願意要你的相親物件,結果你眼睛長在頭頂上,全給我拒絕了。”

陳芳芳又越說越生氣,語氣越來越刻薄:“你以為你是什麼人,難道有人上趕著要你?別說什麼重男輕女,要不是你弟弟,都不會有你!當初一胎生了你,要不是圖你能給你弟弟換點彩禮回來,我早就把你掐死了!你現在不感恩戴德地幫你弟弟,就是忘恩負義!”

陸蔚然薄唇緊抿,攥著手機,他實在不理解,為什麼會有母親會對女兒說出這樣惡毒刻薄的話。

這都什麼年代了,重男輕女到這個程度,簡直讓他覺得不可理喻。

溫寧隱約聽見了陳芳芳怒吼的聲音,心叫不好,忙關了淋浴。

一邊套衣服,一邊將陳芳芳的話盡收耳中。

她顧不上一件一件穿,套了個睡裙,顫著手開啟浴室的門,看見陸蔚然將那些她從小聽慣了的粗俗不堪聽了個遍。

陳芳芳歇斯底里的聲音,像是一把凌厲的刀,狠狠刺入溫寧的皮肉。

猛地撕爛她所有偽裝出來的堅強,將最不堪,最狼狽的髒汙全數展現在陸蔚然眼前。

溫寧只覺得大腦都空白了一瞬,渾身鮮血都被凍僵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頂著陸蔚然不解的眼神走過去。

又是怎麼從他手裡拿過手機,躲進房間。

她只知道,她像是被扒光了展現在陸蔚然眼前,難堪、屈辱、自卑全都湧了上來。

溫寧攥著手機,耳邊充斥著陳芳芳不停歇的辱罵。

大概意思就是逼著她去相親。

溫寧愣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相親,要嫁你自己嫁,要換彩禮你自己去換。”

“什麼!?!溫寧你再說一遍!”

耳邊傳來陳芳芳更加尖利的質問聲。

溫寧耳膜被刺得發疼,但她有點麻木,聽著陳芳芳歇斯底里的聲音。

她知道,除非她沒了利用價值,否則陳芳芳會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

她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地方,絕不可以屈服。

和陳芳芳的歇斯底里截然相反,溫寧嘴唇張了張,平靜得像是個瘋子:“我跟男人睡過了,不是處女了,更沒人要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溫寧掛了電話,再次把陳芳芳的新號碼拉黑。

溫寧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她無力地靠坐在牆邊,手機散落在地上。

陳芳芳醜惡不堪的話語縈繞在她耳邊,隨之而來的還有陸蔚然那皺眉,明顯厭惡的眼神。

陳芳芳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撕開她在陸蔚然面前最後一層遮羞布。

溫寧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害怕。

他…他知道了…

厭惡……

他會和以前的同學同事一樣,對她感到不可理解,再逐漸疏遠她,再到看見她都目露厭惡。

這個流程,溫寧已經很清楚了。

可一想起陸蔚然厭惡的眼神,一想到他可能會討厭自己。

溫寧就感覺心揪得一陣一陣疼,整個人難受得快要呼吸不過來。

溫寧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有點慶幸…

慶幸沒有答應做他女朋友,否則她想象不到自己會讓他多麼的難堪又丟臉。

難堪和害怕將溫寧整個人都淹沒,讓她喘不過氣來。

眼淚從她眼角止不住地流出來,她想擦,但越擦流得越快。

就像她十二歲時說想讀高中。

背後被陳芳芳用衣架打得滿背青紫說她痴心妄想。

又目睹為了給她湊學費,奶奶把家裡僅剩的狗都拿去送人。

爺爺發著高燒也要上別人家屋頂做工掙錢,好幾次都差點摔下來。

那時候,溫寧覺得自己是累贅,她用刀割破手腕,那血也是越擦流得越快。

溫寧在牆邊坐到半夜,冰涼的地磚和牆冷得她十分清醒。

她一遍又一遍回憶自己和陸蔚然的初見,到後來的相識相知。

再到他說“我在追求她”,直到定格在他那個厭惡又不解的眼神。

像是變成一把刀,她回憶一遍,就往她心上捅一刀,直到鮮血淋漓。

凌晨一點。

溫寧動了,她想睡覺逃避,可她太清醒了。

明天還要上班,上班才能掙錢,才能救自己,才能有錢給爺爺奶奶治病。

她一把擦乾臉上的淚,想走到冰箱前拿一罐啤酒,她酒量不好,喝了應該能睡著。

溫寧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出了房間。

陸蔚然在門邊守了她大半夜,就看見她走進廚房。

他皺著眉一個箭步衝上去,發現溫寧只是開啟了冰箱,拿了罐啤酒,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溫寧拿著啤酒回房,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陸蔚然沒說話,他不確定溫寧現在需不需要他。

更不確定她什麼時候需要他。

他束手無策。

又放心不下他的姑娘。

他一直守著。

直到裡面沒了動靜,陸蔚然才拿了次臥的備用鑰匙開門,小心翼翼地進去。

溫寧穿著單薄的睡裙,抱著雙腿蜷縮在飄窗上的角落,手上捏著瓶子,偏頭靠在膝蓋上。

像是睡著了。

陸蔚然走過去,看著她臉頰緋紅,伸手探了一下,有點燙。

她酒量不好,一杯倒。

“寧寧…”陸蔚然喊了一聲,沒人應。

他伸手穿過她的膝蓋窩,一手環住他的腰身,將她抱進懷裡。

她的狀態太特殊,陸蔚然不放心她一個人,直接把她抱去了主臥,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在床上。

陸蔚然正要起身,就發現被人拉著了衣角。

他低眸一看,懷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那雙含水眼眸,漫著迷濛的水霧,直白又渴求地看著他:“陸蔚然。”

“我在。”陸蔚然低頭,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手裡的衣角攥得更緊了,執拗地看著他:“不要討厭我。”

“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別討厭我,陸蔚然…”

溫寧順著他的氣息,執拗地摟住他的脖頸,不停摸索到他的臉頰,輕蹭他的臉頰。

“求求你,別討厭我…”

陸蔚然眸中泛起疼痛,抱緊了懷裡的人,想要安撫懷裡躁動不安的人。

原來就算是兩情相悅,也能讓人如此心疼。

疼得陸蔚然直蹙眉。

他想說,不是你的錯。

擁有那樣一個家,不是你的錯。

可現在,什麼言語都顯得蒼白。

他只能沉默地吻上她的唇,加深這個吻,強勢地掠奪她的呼吸。

溫寧像是受了傷,千方百計尋求安全感的小獸,整個人往陸蔚然懷裡蹭,手也肆無忌憚地解開他身上的襯衫。

“溫寧…”陸蔚然眸底欲色翻湧,單手抓住在自己腰腹上胡作非為的柔荑。

“我需要你。”溫寧從他掌心抽走手,和他耳鬢廝磨,好像只有這樣才索取到一點點安全感,親上他的喉結:“需要你…”

像是惡魔的低語。

又像是天使的恩賜。

他的姑娘在他懷裡,滿眼渴求又不安地望著他。

她醉了。

陸蔚然更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給她一點安慰。

肌膚之親帶來的快感是其他無法比擬的。

只能和她耳鬢廝磨,只能用自己的行動,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

結束後。

陸蔚然抱著她進浴室清洗,可洗著洗著又纏了上去。

他忘了是她纏上來,還是自己沒忍住。

沙發上,浴室裡,到處留下瘋狂的記憶。

溫寧瘋了一樣纏著他。

誰也不肯放過誰。

陸蔚然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有點不安。

客廳沒人。

浴室沒人。

次臥沒人。

陸蔚然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都顯示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又擰著眉給司徒鴻輝打了通電話,得知溫寧臨時請了假沒去上班。

好在拉開衣櫃的時候,看見溫寧的衣服鞋子都還在。

陸蔚然鬆了口氣。

他讓詹圖推了今天所有的安排。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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