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很厲害
溫寧被他問住。
一個人撐著什麼?
爺爺奶奶年紀大,文化有限,無論是上學還是經濟層面,都已經是盡全力在養她。
溫寧從小就告訴自己就要懂事,要忍,不能闖禍不能讓爺爺奶奶擔心。
從小到大她好像習慣了,也不喜歡麻煩別人,因為知道自己還沒有能力去回報別人的幫忙。
溫寧抿唇,“其實也還好了…”
至少沒有之前奶奶摔了她在醫院交不起手術費的時候無助。
“燒到39.8℃也算還好嗎?理論上來說,再高一點,就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腦神經損傷。”
陸蔚然如是說,看著溫寧一字一句道:“也就是通俗所說的,腦子可能會燒壞掉。”
“這麼嚴重嗎?”溫寧果然被他一句話嚇得老老實實,“我就是跑出來的時候沒注意,所以淋了點雨,然後又洗了個澡而已…沒想到會發燒的…”
“從哪兒跑出來?”陸蔚然抓住她話裡的重點。
溫寧有些不敢看他,捏著手指:“家裡。”
“和家裡人發生矛盾了?”陸蔚然問。
“算是吧。”溫寧垂眸,想了想又扯著笑看向他:“沒事兒的,陸醫生,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別耽誤了你的正事兒。”
陸蔚然見她實在不想說,也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聽她的話,只是起身出了病房。
他走了之後,溫寧才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她這麼任性一跑出來,奶奶怎麼樣?
她看了看時間,怕凌晨四點老太太在睡覺,想著等早上再打。
病房裡安靜下來,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
溫寧的臉頰有些隱隱作痛,她記得溫成打的那巴掌,記得陳芳芳罵她的話。
活像是仇人,半點不像是家人。
工作家庭統統不順,溫寧心累之餘,有點委屈。
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她是淚失禁,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她看著窗外出神,晶瑩的淚從眼角溢位。
直到陸蔚然替她拿了藥,又倒了熱水衝了顆粒回來,就看見這幅場景。
他下意識蹙了蹙眉,將熱水放在她面前,喉結動了動:“哭什麼?”
她的思緒立馬被拉回來,愣愣地看著他:“陸醫生…你不是走了嗎?”
“下班時間,我應該能自由支配?”陸蔚然說著,將泡好的顆粒遞給她,又一顆一顆地取了藥片給她。
溫寧不好意思地接過,就著沖泡的顆粒,昂頭一下將七八片藥片灌了進去:“謝謝。”
說著,她感覺陸蔚然的眼神似乎帶著些許她看不懂的含義。
她扯唇笑著緩和氣氛:“我吃藥很快吧?我跟你說,我吃藥片很厲害的,一次性可以灌十幾片進去呢!”
陸蔚然沒說話,只是皺著眉看著她。
氣氛越來越尷尬,溫寧看不懂他的情緒,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只能笑著繼續和他說:“但是你絕對想不到,我之前最不會吃藥了。是我小時候被我爸的菸頭燙了好大一塊,然後醫生說只能開西藥,我那時候喉嚨眼小,喝不下藥片,然後我媽就給我灌,灌一次我吐一次,吐了又灌,直到能灌進去為止,到現在一次能吃一把……怎麼樣,我厲……”害吧…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陸蔚然突然逼近,指尖輕揉上她鮮紅的眼角。
他說:“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溫寧。”
“你很厲害,你一直都很厲害。”
溫寧也不知道怎麼,聽見他的話就繃不住了,就好像心上空了一大塊。
下一秒就被他攬了過去,她無助地靠上他的胸膛。
身影高大的男人站在病床邊,溫寧坐著,靠在他的胸膛上。
相距太近,她幾乎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聲。
“我其實只是有點累了。”溫寧再沒了笑意,靠在他的懷裡閉上了眼。
“睡吧,我會在的。”
陸蔚然柔聲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蔚然的緣故,或者是他身上總是帶著很好聞,讓人很安心的木質香,溫寧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她睜眼的時候,是被鬧鐘吵醒的。
溫寧想起要上班,先是給溫奶奶打了個電話。
溫奶奶很是擔心她問了好久,溫寧解釋說自己在朋友家睡了一夜,等過兩天就回去,又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兒才說服老太太。
掛了電話。
溫寧拿著藥,先是去找護士退了病房,又約了接下來三天來吊水的時間,趕急忙慌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