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什麼時候同意了啊？
“秦偏將的身世很悽慘，六歲的時候親眼看著父母被大妖啃食，被陸帥救了之後，變得沉默寡言，拼命地修煉。”
硬著頭皮歸硬著頭皮，方寒山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跟楊凌介紹一下秦挽月。
“陸帥一直說她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她也的確如此，曾以初境四重修為偷偷溜出去，一刀一刀剮了那頭玄境九重大妖報仇雪恨。”
方寒山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楊凌，心裡有些嘀咕。
這些天才好像都是面癱臉，但想想楊凌的戰績，多少也能理解，可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下意識地強調道：“剮了三百多刀，那大妖才嚥氣。”
楊凌看了一眼方寒山，點頭道：“很厲害。”
方寒山愣了一下。
只是很厲害嗎？
初境四重剮了玄境九重啊。
整個鎮魔司千年來只出現了這一次。
不，整個人族史上，也僅出現了這一例而已。
“從那以後，秦偏將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我在雲州這麼長時間，都沒聽說誰見過秦偏將笑，而且她為人十分嚴苛，除了她自己之外，絕對禁止屬下做出格的事情，所以……”
“我明白！”楊凌點了點頭。
其實也並不難理解，知行不易者做了首領，是這個樣子的。
方寒山張了張嘴，心裡別提有多彆扭了。
你最好是明白，否則冒冒失失得罪了秦偏將被拒絕，我得被徐知遇那癟犢子笑話一整年。
楊凌見到秦挽月的時候，對方正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發呆。
墨黑鑲紅邊的長袍披在身上，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身邊一柄長槍散發著濃郁的煞氣，一看就非凡品。
她本人眉峰鋒利，不施脂粉，額前碎髮被墨色髮帶緊緊束起，腦後高束馬尾，無珠玉髮飾，只一枚玄鐵鎮魔束髮扣。
清瘦挺拔，站在原地遠遠看去如冷刃立地，無半分鬆懈之意。
察覺到兩人到來，秦挽月回頭，審視了楊凌片刻，點頭算作招呼。
方寒山客氣道：“秦大人，這位是夙原縣捕快楊凌，舉薦信已經提前送回鎮魔司了，大人可曾看到？”
秦挽月再次看向楊凌，點頭道：“看到了，你想要什麼？”
她在打量楊凌的時候，楊凌也在打量秦挽月。
怎麼說呢。
這姑娘表情冷淡得厲害，像是什麼都不在乎，果然如傳言一般不苟言笑。
可若是仔細看去，還是能看出些許差別的。
她似乎在刻意地控制自己不要移開視線，看向自己的時候，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好幾次。
遠遠看去沒有半分鬆懈的身體，這時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緊繃起來了。
這秦大人哪裡是什麼性情冷淡，分明就是有點社恐。
但這不關楊凌的事。
他上前兩步，抱拳道：“見過秦大人，我想要一部玄境的功法，最好是修煉內息的，還有云州城附近的妖魔訊息。”
此言一出，方寒山背後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
他一臉愕然地看向楊凌。
合著我這一路上費盡心思地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都當耳旁風了是吧？
秦大人可不只是性情冷淡，最主要的是很反感屬下做出格的事情。
你一個初境三重的武夫，要玄境功法勉強可以理解，妖魔訊息是真不能要啊。
要妖魔訊息幹什麼？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不會是去給妖魔拜年。
可敢在雲州附近停留的妖魔，哪一個沒有玄境修為？
真當自己玄境之下無敵了啊，一旦碰到一個妖魔八九重，哪怕是七重的玄境大妖，也必死無疑。
果然，秦挽月審視的目光更加銳利了。
方寒山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楊凌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任由秦挽月盯著自己看。
“好！”
好？
方寒山猛地抬頭看向秦挽月，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又茫然地看向楊凌，目光就這麼在兩人的臉上來來回回地看。
怎麼看都看不明白，憑什麼是這個“好”字。
難道就因為楊凌長得帥？
秦挽月認真地說道：“我這裡有三種修煉內息的功法，玄霜玉魄金身法，五雷真意，清靈鎮府真解。”
“一本主修肉身，一本御雷法術，一本守竅固源，你要哪個？”
“我能都要嗎？”
“不能。”
“那我要五雷真意。”
方寒山呆呆地看著兩人一本正經地對話，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與此同時，看向楊凌的目光已經不是幽怨，而是滿眼的佩服和羨慕。
原來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是真的嗎？
這也就是楊凌，換做任何一個剛要入職的新人，甚至換做他們任何一個偏將，敢這麼跟秦偏將說話，恐怕也得捱揍。
沒個三五月下不了床的那種。
然而接下來兩人的對話，方寒山終於徹底不懂了。
秦挽月：“妖魔訊息我手上沒有，回了雲州城給你。”
楊凌：“好，什麼時候回去？”
“等那頭老羊回了，我就回。”
“那頭老羊怎麼回事？”
秦挽月皺眉道：“老羊謹慎，蝸居不出，如今卻總在古陽縣周圍出現，不掩氣息，又不傷人，每次我追過去的時候，都會被它逃走。”
看得出來，她有些鬱悶。
楊凌問道：“無法伏殺嗎？”
秦挽月看了一眼方寒山，平淡道：“沒人手。”
方寒山瀑布汗。
老羊以身法見長，修為也比他們高，當然幫不上忙。
只是他有些不懂，自己等人都幫不上忙，跟楊凌說這個有什麼用？
“那我要五雷真意，再給我一些本地妖魔的訊息，兩天後，我幫你。”楊凌忽然說道。
“咳咳咳……”方寒山差點讓自己的口水嗆死。
見兩人投來奇怪的目光，方寒山急忙擺手道：“你們繼續，繼續……”
“好！”秦挽月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又好？
方寒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與世隔絕了。
怎麼都是些聽不懂的話。
而且一個初境一個玄境圓滿，這兩人的腦子是怎麼對接上的？
楊凌敢說，秦挽月敢信，只有方寒山一臉懵逼。
腦袋裡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
秦挽月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給了楊凌五雷真意和妖魔訊息，還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有點冰涼的氣息。
【五雷真意（未收錄）】
【剩餘妖魔修為：0年。】
楊凌關掉面板，望著城牆外的荒山，握緊了手中妖魔訊息。
方寒山長舒一口氣，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麼，兩天的時間，回雲州城辦理入職嗎？”
楊凌古怪地看了方寒山一眼，說道：“誰說我要回去了？”
“那你要兩天時間幹什麼？”
“殺妖，修煉五雷真意，然後用五雷真意拖住老羊，讓秦大人殺。”
當然，最好是有機會親自殺了那頭老羊。
方寒山的眼睛陡然瞪圓，張嘴問道：“不是，你別擅作主張啊，老羊還在古陽縣，這些妖魔沒走，說不定有恃無恐，萬一你殺妖的時候遇到老羊必死無疑，而且秦大人最反感擅作主張的人。”
“她已經同意了啊。”
方寒山抓著自己的頭皮，崩潰地問道：“兩個祖宗，她什麼時候同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