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步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蘇青青便去了周嫂子家,想讓她帶著,去紅柳村找王老憨。
周嫂子拍著胸脯把事兒攬了下來。
“我孃家表妹就嫁到紅柳村,王老憨我認識,我帶你去,保準能買到!”
有了周嫂子出面,事情非常順利。
到了紅柳村,周嫂子在王老憨家的院外扯著嗓子一喊,王老憨就從出來了。
一見是她,老頭臉上便有了笑意。
聽說想買他的羊毛,王老憨很有點詫異。
“你們要這玩意兒幹啥?這東西羶氣得很,只能打氈子。”
蘇青青笑著答道:“王老伯,您放心,價錢上虧不了您。以前您賣什麼價,我們每斤給您多加三文錢。”
一聽這話,王老憨頓時就樂意了。
貨郎收購價是每斤八文,多加三文就是十一文。
這送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成!既然是周家妹子帶來的人,又是誠心買,那就賣給你們!”
王老憨痛快地領著他們進了雜物間。
最後,兩人花了九十九文錢,買下了一大袋足有九斤重的生羊毛。
蘇青青一個人揹著還有些吃力。
周嫂子幫她託著,這樣重量要輕些。
兩人一路將羊毛揹回了河灣村,剛到村口,就看到江子洲等在了那裡。
周氏捅捅蘇青青:“二郎倒是著緊你,都迎出來了。“
蘇青青心裡也挺高興,還沒來得及向江子洲招手,江子洲已經看到她們,兩步走了過來。
“買到了?”
他邊說邊接過蘇青青的揹筐,在手裡掂了掂。
“還挺沉,得有十斤吧,辛苦了。”
周氏在旁邊抿著嘴樂,蘇青青則是用力點頭。
“九斤,一斤十一文!多虧周嫂子出面,王老憨一點沒打麻煩。”
周氏笑眯眯地道:“是你價錢給得好,王老憨又不是真憨,咋會和錢過不去。”
話雖這麼說,蘇青青和江子洲還是真心實意地謝過周嫂子,才回了家。
一進院子,江子洲便關上院門,衝蘇青青揮揮拳頭。
“接下來,要大幹一場了。”
說罷,揹著揹筐就往後院走。
“在後院處理嗎?”
蘇青青好奇地問。
“對。”
江子洲簡短地回答。
走到後院,蘇青青就見角落裡用山石搭了個臨時的灶臺,上面架著口大鍋。
“得先煮羊毛,這味兒太大,能噁心死人,不能在灶房裡煮,要不然以後我們別想在裡面弄飯吃。”
江子洲邊往臨時灶臺走,邊解釋。
“後院開闊,施展得開,又有風,味道再大,也容易散,另一個,取水方便。”
原來如此。
蘇青青明白了。
江子洲想得還挺周到。
此時鍋裡已經裝了一鍋水,之前被遺棄在外的破水缸也被江子洲裝了水。
“我還是負責燒火,你來操作。”
蘇青青很自覺地蹲在了灶臺前。
“行。”
江子洲一口答應,“技術部分由我把控。”
蘇青青很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這人什麼時候能學著謙虛一點呢。
江子洲卻是一點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妥,吩咐蘇青青燒水後,便興致勃勃地在旁邊將草木灰過篩。
最後篩出來的細草木灰倒進一個布袋裡,紮緊了口子。
水一開,他便將袋扔進鍋裡煮。
很快,一鍋“灰汁”就熬好了。
“這就是書裡所說的濃草木灰汁!”江子洲解釋道。
接下來,他又捏著鼻子,將那羶氣熏天的羊毛一股腦倒進滾燙的灰汁水裡。
鍋裡瞬間泛起一層厚厚的、黃黑色的油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混合著草木灰的味道瀰漫開來。
“我的天,真臭啊!”
蘇青青被燻得不住乾嘔,對江子洲佩服得不得了。
這要是在灶房裡操作,準能把人燻得暈過去。
江子洲反應卻是沒那麼大,皺緊眉頭,用一根長木棍在鍋裡不停地攪動。
在強鹼性的草木灰水作用下,羊毛上附著的油脂被迅速分解皂化,凝固的汙垢也隨之脫落。
差不多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江子洲道:“行了,可以撈出來了。”
蘇青青趕緊上前,和江子洲一塊將羊毛撈出,鍋裡的水已經渾濁不堪。
兩人用清水反覆漂洗了七八遍,直到水色清澈,羊毛才變得的潔白。
接下來,江子洲又照蘇青青提的建議,將一大罐子醋倒進清水裡。
“用酸醋再過一遍,中和掉鹼水,看看會是什麼效果。”
經過醋水浸泡的羊毛,變得更加柔軟順滑。
兩人看著那在陽光照射下,像是在發光的羊毛,無比滿足。
他們的功夫沒有白費啊!
蘇青青擦了把額頭的汗,看著那些溼漉漉、往下滴著水的羊毛,問江子洲:
“這麼厚,晾多久才能乾透?”
江子洲抬頭看了看天色。
秋日的太陽暖洋洋地照著,天空湛藍,一絲雲彩也無。
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風向。
“這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了。要是接下來都是這樣的大晴天,再有點風,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幹得差不多。”
“這麼久?”蘇青青吃驚地問。
她還想著明天早上就能行了。
“這可是九斤吸飽了水的毛料,不是薄衣裳。”
江子洲將兩塊重疊的羊毛挪開,向蘇青青解釋。
“不能光指望太陽曬,還得勤翻動。不然外面幹了,裡面還是溼的,容易發黴,那咱們這九十九文錢和一下午的辛苦可就全打水漂了。”
蘇青青點點頭:“行,目前這是我們的重中之重,可不能出岔子。”
她又感嘆,”幸好有你在,要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做這些事。“
江子洲這次沒有得意,只含含糊糊其地道:”夫妻合心,其利斷金。“
蘇青青在旁邊卻是聽清了。
她沒有反駁,只咬著下唇,幫著江子洲晾羊毛。
他們把後院裡能用的傢伙事兒都用上了。
除了晾在竹竿上,還在乾淨的草蓆和木板上攤開了幾片。
每隔一個時辰,兩人就合力將羊毛翻個面,再用手把纏結在一起的溼毛團輕輕地、一點點地撕開。
好讓裡面的溼氣能更快地散發出來。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給整個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羊毛上的水已經不再往下滴,表面摸上去也從溼透變得潮潤。
為了防止夜裡的露水打溼羊毛,江子洲找了幾塊破油布,在晾衣杆上方搭了個簡易的棚子,既能通風,又能擋露。
第二天,又是個天朗氣清的好日子。
兩人起了個大早,第一件事就是到後院去看他們的“寶貝”。
經過一夜的風乾,羊毛已經變得輕盈蓬鬆了許多。
蘇青青抓起一小撮,觸感微涼,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溼意。
但已經不再是昨天那種沉甸甸的感覺了。
“今天太陽再曬一天,肯定能幹透!”蘇青青猜測道。
”應該差不多了。“
接下來,江子洲繼續溫習功課,蘇青青則是守在羊毛前,縫著過冬的棉衣。
只是今天她有點坐不住,時不時就會站起身,給羊毛翻個面。
到了下午六點左右,太陽落山,江子洲走過去,抓起一團羊毛,用力捏成一小團。
鬆開手,那羊毛便蓬鬆開來。
“幹了!全都乾透了!”江子洲喜笑顏開地道。
蘇青青抓了一團,聞了聞。
沒有了燻人的羶味,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陽光的氣息。
成功了!
最基礎的一步,他們完美地做到了!
江子洲見蘇青青抓著羊毛聞個不停,臉上滿是笑意。
他拿起事先打磨好的、像一張弓似的工具。
“明天,開始第二步,彈毛除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