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難題解決
吳掌櫃這麼一說,蘇青青忙問:“吳掌櫃您有法子?”
“我們少東家,你們見過的,就是沈雲朗沈少爺,十五歲就中了秀才,還是廩生,只是這幾年一直沒能中舉,才開始打理家中生意。到時候我跟他說說,只要他肯點頭,這保人不就有了?”
十五歲就中秀才?
因為幾年沒中舉,就放棄科考了?
還是世家大族?
蘇青青聽著覺得很詭異。
范進都年紀一大把才中舉,而歷朝歷代白首老童生也不少,沈雲朗怎麼就輕易放棄了呢?
搞不好其中牽涉到豪門恩怨了。
不過她只是想想,很明智地沒有打聽。
江子洲更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只激動地望著吳掌櫃。
吳掌櫃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高興。
“互保對子更容易,沈家在永寧府和安慶縣都開了書院,還怕找不到?“
江子洲興奮地站起身,向吳掌櫃道謝。
”多謝吳掌櫃,真是解決了我的大難題。“
吳掌櫃笑眯眯擺擺手:”不值什麼,江郎君,你只管好生讀,哪怕是中個童生,也是好的。“
他還有話沒向江子洲透露。
他的東家,沈氏家族早些年出了不少能人,最高官至禮部侍郎,沈家水漲船高,在永寧府發揚壯大,成了數一數二的大族,生意遍佈整個永寧府。
只是這幾年漸漸勢微,朝裡也沒有族人任官,眼看著另一個世家大族倒是越來越強,已經快要蓋過沈家。
沈家家主心裡著急,不止著力扶持自家子弟,還開設書院,想從中選拔人才。
以後若能一飛沖天,那就是沈家的助力。
而江子洲這人,吳掌櫃很看好。
聰明機靈,有勇有謀,一看便非池中之物。
那三位夫子不願教他,簡直就是瞎了眼。
不過玉不琢不成器,如果他真能靠自己考過縣試,不用他提,沈家自然會將他納於麾下,著力培養。
蘇青青和江子洲不知道他的盤算,得了他的保證,連連道謝,又買了一盒芙蓉糕,高高興興回家了。
回到家後,蘇青青就向江子洲科普科舉之路。
考秀才,說起來容易,卻要連過三關。
分別是縣試,府試,院試。
考過了府試,就成了童生,就算院試不過,以後也不用再重考,直接就能考院試。
童生雖然還是屬於“民”的範疇,各方面待遇不如秀才,但可以開館授學,也很受人尊敬。
在河灣村,還沒有出過童生呢。
縣試一般定在每年二月,現在是九月,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
對於江子洲這種對古文一竅不通,但又有點聰明才智的人來說,不算很緊迫,卻也絕不輕鬆。
更何況江子洲還劍指秀才,舉人,甚至探花呢!
所以,讀書計劃必須制定,還得嚴格遵守!
蘇青青開始規劃起來。
“你明年便要下場,時間緊迫。從今日起,到今年年底,這半年時間,我們這樣安排。”
“先用一個月背熟並且理解‘三百千’,具體就是用十天來解決《三字經》,三天搞定《百家姓》,十五天啃完《千字文》,剩下的時間,就是再鞏固學習成果,為下一步做準備。”
江子洲翻著《千字文》,哼了一聲。
“哪用得著一個月,半個月,我全部搞定!我的邏輯思維強……”
蘇青青打斷他:“記憶力超群,我知道,那就更好了,口說無憑,這樣吧,你去拿紙筆來,把計劃寫下來。”
江子洲邊去拿筆墨紙硯,邊分辯。
“你還別不信,你忘了,原身小時候被送去學堂讀過書,只是時間長了,忘了,只要摸到書,馬上就能想起來,說不定不用半個月,十天就能行。”
“行行行,先寫吧,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江子洲一邊磨墨一邊抱怨:“寫個字太麻煩,還得磨半天墨,就沒有制好的墨水嗎?”
他也不耐煩磨勻,見墨汁變黑,便用毛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下“學習計劃”四個字。
寫完滿意地端詳著:“我的字還真是漂亮!”
蘇青青一拍腦袋想起來了。
“糟了,忘買字帖了,明天再去趟鎮上買字帖,你的計劃裡還得加上,每天臨帖五十個毛筆字。”
江子洲看眼紙上龍飛鳳舞,很有風骨的四個字,又看眼蘇青青,不敢相信。
“我這手字,連那位沈少爺都誇讚了,考個縣試,還需要再練?是要考書法嗎?”
“你懂什麼,科舉用的是’館閣體‘。我寫給你看。”
蘇青青接過他的筆,蘸了些墨水,趴在他旁邊,一筆一畫寫了個“學”字。
她寫得認真,幾綹髮絲卻是垂在她臉旁,跟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不知怎麼的,江子洲的心也跟著那髮絲晃悠,晃得他很想把髮絲替她夾到耳後。
他剛伸出手,就見蘇青青已經寫完了“學習計劃”四個字,指點著道:“瞧,這就是‘館閣體’。”
一抬眼,見到江子洲的手,她歪了歪頭,避開他的手。
“你幹嘛?”
江子洲被抓現行,臉“噌”地紅了,趕緊道:“你頭上有隻蟲!”
“蟲?”
蘇青青嚇了一跳,抬手就去摸,緊張得不得了。
“不會是蝨子吧?我就是覺得頭髮有點癢!”
“不是不是,飛走了!”
江子洲見嚇到她,馬上指著虛空一處解釋。
蘇青青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看去,眯起眼細瞧。
“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飛得快,我也看不到了。”
江子洲感覺臉上熱度下去了,也不裝了,看向紙上的那四個字,嫌棄地皺起眉。
那四個字,個個字形方正,橫平豎直,大小均一。
每個轉折,每個勾畫,都工整得不得了。
和他龍飛鳳舞的字型完全兩種風格。
“這不就是楷體嗎?”
“沒錯,有點見識。”蘇青青讚許地看他一眼,“‘館閣體’其實就是楷體的一種。”
江子洲批評道:“太呆板了,一點靈氣沒有,我都不耐煩練。”
蘇青青點了點那幾個字。
“沒辦法,考官就喜歡這種。你想啊,考官一天要批閱那麼多張卷子,要是一個個都跟你一樣,寫得隨心所欲,考官得連猜帶蒙,多累啊,你又不是多出眾的才華,考官眼睛疲勞,自然不耐煩看,乾脆扔到一邊,多可惜?”
“這樣寫的字多清楚,多一目瞭然?對考官的眼睛多友好?所以有時候,一手乾淨工整的館閣體,比花哨的文章更得青眼,也能表現出對考官的尊重,‘看,我是恭恭敬敬寫的’。”
江子洲雖然覺得她說得有理,但是要他耐下心來,規規矩矩練這種字……
算了,為了他的探花郎,練就練吧。
“行,我練,你信不信,一個月就能練出來。”
蘇青青卻是道:“沒那麼容易,你先臨一個月顏體打基礎,然後再學館閣體。”
江子洲不幹了:“為什麼啊?我直接練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