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慌意亂
江子洲雖然不情願,可懾於蘇青青的淫威,最終還是隻得按照她的吩咐坐在凳子上,把衣服垮到腰上,露出了赤裸的上身。
蘇青青手拿藥瓶站在他身後,倒吸口涼氣。
他的後背寬闊結實,是常年做力氣活練就的健美身材。
只是此刻,這背上卻青一道,紫一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棍印。
可能活動了一下午,血脈通了,青紫部分擴散開來,比下午在醫館裡看著還要駭人。
蘇青青的心又酸又澀,眼圈也紅了,呆呆地看著,遲遲下不了手。
當時那幾棍子打上去,他得有多疼啊!
可他卻是一聲都沒吭,還幹了那麼多力氣活!
江子洲見她半天沒有動靜,不耐煩了。
他扭過頭催促道:“你看夠了沒有?到底上不上藥?”
蘇青青輕聲問:“你……疼不疼?”
“不疼。”
江子洲回答得很乾脆,又吹上了。
“這算什麼,小時候練武,隔三差五就得掛彩。後來去野外探險,一小心就摔跤受傷,早習慣了。”
他突然“嘿嘿”一笑,衝她挑了挑眉。
“怎麼,被我的身材迷住了?你可不要迷戀哥哦,哥只是個傳說。”
一句話,把蘇青青心裡剛升起的那點心疼,打得煙消雲散。
她沒好氣地拔開藥瓶的塞子,一股濃烈的藥油味瞬間散開。
“是啊,迷住了。”她咬牙道,“我正琢磨著,你這身子骨還挺耐打,下回換根粗點的棍子試試。”
江子洲被她話裡的殺氣震住,悻悻轉回頭去,不敢再說話。
畢竟後背全暴露在她面前,她要是生氣下點死手,夠他受的。
蘇青青倒出一些藥油在掌心,小心往他背上塗去。
她的動作放得特別輕,邊塗邊唸叨。
“今天在醫館,郎中特意交代了天晚上不能揉,塗一層藥油就行,明天再給你把瘀青揉開,會好得快點。”
江子洲又不耐煩了。
“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這點小傷,過幾天自己就好了。你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蘇青青正要懟他,卻瞥見他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一下明白了。
這傢伙,嘴上鬧得比誰都兇,其實是害羞了,在這兒強撐著呢。
她頓時起了玩心。
她不動聲色地塗完了藥,趁著收手的時候,五指併攏,在他那緊實又沒受傷的腰側肌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手感還挺好。
江子洲渾身一僵,猛地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將垮到腰間的衣服拉了起來,遮得嚴嚴實實。
他轉過頭,又驚又怒地叫道:“蘇青青!你幹什麼!你個女流氓!”
蘇青青看著他通紅的臉和那副“良家少男”受辱的模樣,樂不可支。
她眯了眯眼,色迷迷地道:“是啊,我就耍流氓了,怎麼樣?調戲你這種純情少年郎,還挺有意思的。”
“你!”江子洲臉更紅了,一迭聲地道,“不塗了!我不塗了!”
蘇青青攤攤手,“已經塗完了,你想塗也不可能了。”
她說著,又從桌上拿起另一個小巧的瓷瓶,那是沈雲朗給的祛疤藥膏。
“坐下,臉上還有傷呢。”
江子洲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
“到時候留了疤,醜死了,你可別後悔。”蘇青青道。
“什麼醜!傷疤是男人的勳章!”江子洲說得義正詞嚴。
蘇青青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特別是他那頭標誌性的短髮,威脅他。
“你這頭髮本來就短得跟剛從牢裡放出來的一樣,臉上再添一道疤,那不就更像了?以後出門別跟我走一塊兒,我怕你拖累我。我可是要當溫柔甜美小娘子的。”
江子洲把衣服繫上,遲疑半晌,最終還是咬牙切齒坐下。
他惡狠狠地道:“好好上藥,不許再耍流氓!”
“知道了知道了。”
蘇青青隨口答應著,湊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
江子洲剛用溪水洗過澡,身上帶著一股乾淨清冽的涼氣,混著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還有那藥膏清雅的草木味,形成一種說不出的氣息,縈繞在蘇青青的鼻尖。
因為江子洲坐著,蘇青青不得不微微俯身,才能看清他臉頰上的劃傷。
也正因此,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面對江子洲的五官。
燈光下,他的皮膚很白,鼻樑高挺,嘴唇的輪廓也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他垂著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他的呼吸,一顫一顫的。
蘇青青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這傢伙……
長得是實在好看。
難怪前世在學校裡,有那麼多女生追著他跑。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她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手上用指尖蘸了藥膏,輕輕點在他臉頰的傷口上。
或許……
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以前的那些過節,是不是能原諒?
她正胡思亂想,江子洲卻因為她指尖的觸碰,身體又一次繃緊了。
他不敢看她,視線落在地上,整個人變得石頭一樣僵硬。
蘇青青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屋裡一片安靜,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玩鬧調笑的心思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只有讓她心慌意亂的悸動。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調戲江子洲。
三下五除二地塗完了藥膏,她立刻收回手,後退一步。
“好了!”
“這麼快?”
江子洲茫然地抬起臉,摸了摸塗了藥膏的傷口。
剛開始,就結束了?
“你這人,慢慢塗,你不耐煩,鬧個不停,現在快了,你又不滿意。”
蘇青青將藥瓶蓋上,硬梆梆說了一句,便快步走到床邊。
“我累了,要睡覺了,明天還一堆事呢。”
說罷爬到自己那一邊,“唰”地一聲拉上了棉布簾子。
江子洲坐在凳子上,還在發懵。
自己說錯什麼話了,蘇青青怎麼就翻臉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道將大床一分為二的簾子。
厚實的棉布將她的身影隔絕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分毫。
不知道為什麼,江子洲的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