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衣錦還鄉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蘇青青就醒了。
她是被食物的香氣給香醒的。
她睜開眼,聳了聳鼻子,一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以為還在河灣村山腳下的屋子裡。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會發生。
她坐起身,看著陌生的傢俱,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永寧府,新租的房子裡。
那灶房裡誰在做飯?
是江子洲?
他醒了?
蘇青青趕緊下床,朝灶房走去。
果然,江子洲正在灶臺前做飯,鍋裡“咕嘟咕嘟”地開著,鐵鍋裡焦香四溢,正烙著蔥花餅。
江子洲看見她,不知道怎麼的,好像有點不自在。
“你酒醒了?”
“你怎麼不睡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我半夜就醒了,看到你留的菜,吃了點,又去睡了。”
江子洲臉有點紅,眼神飄忽,指了指鍋邊的幾個餅解釋。
“今天要趕路,我又烙了幾個餅,路上吃。椒鹽的,加了蔥花芝麻,香得很。”
蘇青青聞了聞,點點頭:“比我做得好吃。”
“也不是,你做的很好吃,原味的,能吃到小麥香。”
江子洲不像平時趾高氣揚地誇讚自己,反而為蘇青青說話。
這每天上演的場景,讓蘇青青的心情變好,隨口說了句:“肯定是你餓了,吃什麼都好吃。”
便轉身去洗漱。
想到昨晚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蘇青青也不糾結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過哪個坡,唱哪個歌,事情發生了再說,現在東想西想沒什麼用。
她走了兩步,又扭回頭。
“你再攤幾個雞蛋,我把果酒帶上,路上喝酒賞風景,那才叫舒服。”
“行。”
江子洲答應一聲,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除了分房分床,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
剛吃完飯,院門就被敲響,是沈雲朗派的馬車來送他們回鄉了。
“這事是昨天喝酒時說好的,沈兄還記得,別的話,他肯定也會記得。”
江子洲挺高興的,悄悄地蘇青青道。
蘇青青卻是不置以否。
最終結果如何,拭目以待吧。
馬車一路疾行,天黑前,終於到了河灣村。
沈家派來的馬車,和在車馬行僱的不同,要漂亮奢華得多。
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小子眼睛尖,老遠就看到一輛漂亮馬車駛過來,頓時激動了。
指著馬車大叫:“大馬車!來了輛大馬車!”
邊叫邊呼啦啦圍上來,跟著馬車跑。
蘇青青看到周氏的兒子祥哥兒也在其中。
祥哥兒今年七歲,長得和周氏很像,特別清秀,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著就機靈。
他沒有亂叫,只好奇地盯著馬車。
周氏把祥哥兒教得很好,做事有條有理,也很懂禮貌,不像其他小子那麼粗魯。
他和跟著周氏來過幾次家裡,蘇青青和他處得很熟,也很喜歡他。
蘇青青招呼車伕停下,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叫他:“祥哥兒!”
祥哥兒聽到她的聲音,馬上跑過來,歡喜地叫道:“嬸子,嬸子!你們回來了?”
他探頭往車廂裡看了眼,見到江子洲,又規規矩矩地招呼:“江二叔。”
蘇青青從包袱裡摸出一大包麥芽糖,抓了一把給他:“來,嬸子給你帶的糖。”
祥哥兒兩隻小手合攏,接住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謝謝嬸子。“
其他小子看到有糖,更加激動了,全部圍過來,爭著叫蘇青青。
”嬸子,嬸子。“
就連那個愛編順口溜的鐵鎖也在,眼巴巴地望著她。
蘇青青抓了糖,分給他們。
“別急別急,都有,都有。”
孩子們拿到糖,頓時歡呼起來。
鐵鎖往嘴裡塞了一顆糖,又唱起了順口溜。
”府城榜單貼出來,
江家二郎中秀才,
坐著馬車回村來,
秀才娘子撒把糖,
你說這糖甜不甜?“
其他小孩子高聲應和:”甜!甜!甜!“
這小子,倒沒有再亂編詩罵他。
江子洲聽得好笑,又有點可惜。
鐵鎖太有急智了,不讀書,真是浪費了這個人才。
蘇青青也是聽得笑起來,又抓了把糖給鐵鎖:“甜就多吃點。”
“嬸子最好了!二郎叔以後準保中狀元!”
鐵鎖拍了記馬屁,歡笑著帶領他的手下跑開了。
蘇青青看向祥哥兒,溫聲道:“祥哥兒,你爺爺在家嗎?我們一會兒去找他。”
祥哥兒趕緊點頭:“在!我這就去告訴爺爺!”
說完,轉身就跑了。
孩子們的吵嚷聲和華麗的馬車,早已驚動了村裡的大人。
村民們也紛紛湧出家門,朝著馬車圍了過來。
“哎喲,是二郎回來了!”
“這馬車……我的天,二郎你發大財了?”
“二郎,聽說你考中秀才了?還是案首,不得了啊!”
“什麼二郎,得叫秀才老爺!以見官都不用下跪的!”
“往後誰還敢瞧不起咱們李家村?咱們村可是要出大官了!”
“那還用說,文曲星君呢!”
村民們七嘴八舌,一聲聲叫著“秀才老爺”,看向江子洲和蘇青青的眼裡,全是敬畏和羨慕。
江子洲不喜歡這種場面,心裡不耐煩,卻又不敢表露分毫。
他如今身份不同,若是傳出中了秀才就目中無人、不理鄉親,對他的名聲大為不利。
他耐著性子,拱手回應:“各位叔伯嬸子客氣,只是僥倖罷了。”
正寒暄著,江子洲瞧見江家人在江父的帶領下,滿臉帶笑地出了院門,正朝著這邊快步趕來。
他馬上吩咐車伕:“快,快趕車!”
他轉身朝村民們拱手道:“一路奔波,我們先回家收拾一下。等安頓好了,再與大家好好說話!”
說完,不等村民反應,便鑽回了車廂,還不忘把蘇青青也拉回去。
車伕得了令,馬鞭一揚,馬車重新啟動,一溜煙地朝著村尾的方向駛去。
江父一行人飛奔過來,卻沒追上。
“咋就跑了呢?”張氏踮著腳納悶。
有人就笑道:“被你們嚇跑的唄,誰願意臭蟲往身上跳啊。”
江父陰著臉,扭頭就往院子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家人的榮華富貴,全著落在他的身上,想跑?
沒那麼容易!
二郎是他兒子,是血肉至親,這關係,任他中秀才,還是中舉人,就是中狀元,也別想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