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旱菸
蘇櫻看到snow這個名字就不禁聯想到盧雪。
snow就是雪的意思，這人對歲歲的惡意這麼強烈，該不會是盧雪專門開了小號來黑歲歲吧？
蘇櫻點進snow的主頁去看，發現她一條影片都沒發。
沒有關注，粉絲倒是有幾個，但一看就知道是機器人粉絲。
蘇櫻返回評論區，點開snow這條底下的218條評論。
有認同snow的留言，當然也有和snow對罵的留言。
而snow來者不拒，認同她的她就發個表情包回覆，罵她的她就對噴。
主打一個“只要你來評論，就絕不會讓你的話落地”的強烈互動感。
讓人不由得產生一個疑問——
這人是不是沒事幹，才會到網上來找存在感？
這一點還真的很符合盧雪和明小暖現在的狀態。
蘇櫻沒有特意打探過，只是很偶然地聽說明小暖接不到戲。
好像和張良有點關係，又好像是明小暖母女在各個劇組作妖太多，被新劇組避雷了。
而且明小暖私底下被路人拍了不太好的影片，似乎小小發酵了一波，負面影響有點大。
總之就是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蘇櫻收起手機，完全沒有想跟snow對線的意思。
她說：“王總，你之前沒了解過娛樂圈你不知道，這種人叫黑粉，很正常。”
“正常？”王虎聲音都變了調，眼珠子瞪得老大，“她這樣叫很正常？”
蘇櫻點點頭：“對。”
人的嫉妒心太強大，因為嫉妒而做出任何事都是正常的。
尤其是在娛樂圈裡，當輿論戰場都集中在網路上時，那發生任何情況都是稀鬆平常的。
抹黑、造謠、潑髒水，這些都是基本操作。
各大社交平臺上捕風捉影的所謂內部訊息，會被營銷號奉若圭臬，成為黑粉的狂歡。
歲歲現在經歷的才哪到哪啊。
要是王虎連這點算不上小風浪的挫折都承受不住，那以後還是別上網看有關歲歲的訊息才是最佳選擇。
聽到蘇櫻的解釋後，王虎陷入沉默。
歲歲錄完影片回來，小臉上佈滿燦爛明媚的笑容。
“黑眼睛叔叔，歲歲要再次感謝你送的大疆~好好用，好喜歡！”
幼崽的喜愛直白而熱烈，像是一團旺盛的火焰，燃燒進王虎的心中。
“那歲寶以後都要用這個來拍影片，你的每一個影片叔叔都會認真看，都會點贊、評論、收藏和轉發！”
王虎的語氣莫名澎湃起來。
“嗯吶！”歲歲也慷慨激昂地答應道。
三人走出店，歲歲手持大疆在前面邊跑邊錄。
這個迷你的大疆運動相機成了她的玩具，她目前還處於新奇興奮期，玩得不亦樂乎。
“我決定了。”王虎對蘇櫻說，“我回去就創一個小號，我要當歲歲的忠實粉絲。”
“我不像你們那麼能忍，只要有時間，我看到有人罵她我就罵回去！”
王虎擔心蘇櫻會怕他，沒說更多。
他藏在心裡的話是：不就是說髒話對噴嗎？他說髒話的時候，網上的這些小屁孩還沒出生呢！
王虎初中就輟學出來混社會。
一開始他是當精神小夥，後來上位當了幾年大哥，發現即便是混黑，沒錢也是寸步難行。
他開始搞錢。
從最初的隨便混混，至少不能讓手底下兄弟捱餓。
到後來幹得有模有樣，從一個流裡流氣的小攤位，變成小店鋪，大店鋪，小飯店，大賓館，連鎖酒店……
這些年，王虎也慢慢蛻變成一個成熟商人，有身份地位有面子。
但只要創個小號，誰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就又能變成當年滿嘴髒話、為在乎的人衝鋒的精神小夥！
王虎越想越興奮，幹勁滿滿。
蘇櫻卻欲言又止。
她是想勸王虎別太較真。
在網上對罵是十幾歲青少年乾的事，他都是個中年老登了，小心別被對面氣出個好歹來。
但她看見王虎滿臉興奮之色，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終究還是閉上嘴。
算了，就讓他試試看吧。
試了就知道有多累，有多難頂，到時候他自己就會撤退。
在前面跑的歲歲忽然停下腳步。
她捂住口鼻，皺著小眉毛往回走。
蘇櫻一看這個動作特別熟悉，抬頭看去，果然發現前面有人正在抽菸，二手菸的煙霧順著往後飄來。
“孃親，好難聞的味道。”歲歲靠到蘇櫻腿邊，悶聲悶氣地說。
“爺爺抽旱菸的時候也有味道，但是沒有這個味道大，也沒有這麼嗆人。”
蘇櫻抱起歲歲，快步超越那個邊走邊抽菸毫無公德心的男人，很快走出商場。
商場外，空氣新鮮且清新，歲歲和蘇櫻都猛猛吸氣呼氣，這才緩過來。
“歲歲，你說你爺爺在抽旱菸？”王虎問。
旱菸就是農村人自家產的菸葉，經過處理切絲後，放進煙鍋中點燃，最後透過煙桿直接吸入。
歲歲搖頭：“爺爺已經很久都沒有抽旱菸了，說是沒有菸絲。”
“但爺爺總是會把煙桿拿出來，就算沒有菸絲可以燒，他也能嘬一嘬，奶奶說他是在過乾癮。”
王虎聽到這番描述，真是又覺得好笑又心疼。
這年頭，抽旱菸就已經很可憐了，但歲歲爺爺連旱菸都沒的抽，只能靠嘬菸嘴過乾癮。
王虎想了想，囑咐道：“這樣歲寶，我買點菸給你爺爺，但你要跟爺爺說，抽菸的時候離你們遠一點。”
“也不要在風口抽菸，不然煙會飄過來還是會被你們聞到。”
“抽完煙要洗手洗臉，最好是洗個澡、換身衣服後再來和你們接觸，要不然你們會生病的。”
王虎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既可憐歲歲的爺爺抽不到煙，又怕歲歲爺爺抽菸會讓歲歲沾染上二手菸、三手煙，對歲歲不好。
只能想出這麼多條條框框來限制歲歲的爺爺。
“哇，黑眼睛叔叔，你能買到煙嗎？”歲歲驚喜地睜大眼，葡萄似的眼睛亮閃閃的。
自打歲歲有記憶以來，就總是看見爺爺在嘬菸嘴。
她最初以為就是那樣嘬著玩的，她還偷偷學著爺爺的樣子去嘬菸嘴。
但不僅什麼都沒嘬到，還被爺爺輕輕拍了下腦袋，說她胡鬧。
歲歲當時就氣鼓鼓地叉腰表示：這也不好玩啊！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是大人才能抽的旱菸。
全家人去趕集時，她遠遠見到城裡的貴人抽旱菸。
爺爺和她站在一起，看著那人抽旱菸。
她望向爺爺，看見爺爺的眼裡滿是羨慕。
歲歲不想讓爺爺羨慕別人。
歲歲也想讓爺爺抽上旱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