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狼
歲歲循著這陣可憐的嗚咽聲看過去。
她驚訝地發現，在勾花網偽造的荊棘圍牆邊，竟然蜷縮著一隻傷痕累累、渾身都是血痕的小狼！
不僅歲歲看見，林善也看見了。
林善立刻伸出一隻手臂護住歲歲，同時悄悄拔出腰上的菜刀，渾身緊繃警惕。
“大伯。”歲歲用氣音小聲說，“它是一隻小狼，它好像傷得很重，應該沒力氣咬我們了吧？”
“再怎麼樣它也是狼！”林善緊緊盯著蜷縮的小狼，用胳膊肘戳了戳歲歲，“你先回去。”
臨回去前，歲歲又看了一眼小狼。
它渾身的毛髮都沾染上鮮血，右後腳有很明顯的咬傷傷痕，深可見骨，骨頭好像也斷裂了。
它蜷縮在那裡，眼睛都是閉著的，發出的嗚咽聲逐漸變小，特別可憐。
“回去。”林善催促道。
歲歲不捨地收回視線，回到勾花網內。
林善很快也回來了。
“怎麼回事？不是要去砍竹子嗎？”林正直走過來問。
他見歲歲情緒不高的樣子，蹲下身摸摸歲歲的腦袋問：“怎麼了？是誰惹我的寶貝女兒不高興？”
歲歲撲進林正直懷裡，剛開口就忍不住哭出來。
“爹爹，外面有一隻好可憐的小狼，它受了好重的傷，腿都斷了，渾身是血，它真的好可憐啊……”
林正直聞言心中一驚，連忙看向林善。
“是這樣。”林善點頭。
“歲歲你沒事吧？沒傷到哪裡吧？”林正直趕緊仔細檢視歲歲全身上下。
生怕她被狼咬了。
“爹爹，歲歲沒事，但是小狼有事。”歲歲哭得雙眼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小狼好像快要死了……”
歲歲是林正直的女兒，所以雖然歲歲沒明說，但林正直已經可以聽出她的意思。
“歲歲，”林正直試圖跟女兒講道理，“它再可憐也是隻野狼，野狼有多危險，你之前不是看到過了嗎？”
“它受傷或者死掉都是它的命，就像當初的我們一樣，如果不是你得了機緣能去仙界，我們早就死在野狼群的嘴裡了。”
林正直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對於年僅五歲的歲歲來說，光是“有道理”，並不能壓倒性戰勝她的同情心和愛心。
小狼可憐的蜷縮模樣，小狼渾身的血跡，小狼深可見骨的咬痕……
這些畫面反覆在歲歲腦海中回放，她越想越放不下，越想眼淚越多。
“哎呦我的囡囡誒。”最後是蘭露水抱起歲歲，做出讓全家人都震驚的決定。
“囡囡不哭了，你心疼受傷的小狼對不對？那我們就把小狼帶進來養。”
不管林正直怎麼哄，都哄不好的歲歲，一聽到這話，立馬笑起來。
她眼淚都還在流呢，眼眶也紅著呢，但笑容已經比陽光還要燦爛。
“娘，那可是野狼啊！”林善、林正直和林道義都不贊同。
“狼跟狗不是長得差不多嗎？聽說狗以前也是狼呢。”蘭露水顛著歲歲笑道。
“我們家小歲歲這麼有福氣，肯定也能把這個受傷的小狼馴成小狗，對不對呀？”
歲歲重重點頭：“對！”
馴不馴的是後話，現在對於歲歲最重要的，是趕緊救下奄奄一息的小狼。
既然蘭露水已經發話了，林家三兄弟也沒法再改變。
他們當然不能讓歲歲出去把小狼帶回來，他們做好防護，慢吞吞地移動出去。
林善已經見過小狼，知道它是什麼樣。
但林正直和林道義一見到小狼，才知道歲歲沒有誇大其詞。
這隻小狼真的快要死了。
靠近了才看清，它身上已經停著不少細小的蚊蟲，明顯被咬傷的後腿上，更是已經生出蛆蟲。
它的嗚咽聲變得非常細微。
剛才歲歲出門還能聽見，現在只有靠近才能聽見。
它眼睛不是不想睜開，而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支撐它睜開。
很快，三兄弟離小狼只有一步之遙。
“大哥，現在怎麼辦？”林正直和林道義看向林善。
林善以前是獵戶，他對野獸最有經驗。
但是林·經驗豐富·善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虛弱的野狼崽子。
“我也……不知道……”林善艱難地說。
林道義琢磨：“它連叫都沒勁叫了，更別提咬。要不咱們直接提溜它後脖子進去？就像提溜小狗一樣？”
還真別說，眼前的小狼和小狗也沒什麼兩樣。
甚至它比小狗還要瘦弱，就算沒受傷，身上的骨頭也清晰可見。
不知道餓了多少天了。
“行，我來吧。”林善是獵戶，又是三兄弟老大，危險的活總是主動迎上。
“讓我試試唄。”
林道義瞅了一眼林善臉上還沒痊癒的野山蜂蟄包，故意笑得很嘚瑟。
“我這兩天去村裡換野菜，發現自己好像也挺厲害的。讓我來，說不定我這個老么有一天能保護你們呢？”
林正直也故意翻白眼，“你省省吧，還想當老大，那你也得先過我這一關！而且歲歲是我女兒，我去！”
林善看著兩個弟弟拙劣的表演真是想笑。
“行了行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你們倆都是弟弟，都得被我保護。”
“不要爭了，我去把小狼帶回家，然後帶歲歲一塊去看看竹子。”
林善沒給他們倆拒絕的機會，徑直向前。
按照他以前跟野狼打交道的經驗，野狼是很敏銳的，人還沒到眼前，光聽腳步聲就知道人在靠近。
而現在，他已經走到小狼面前，小狼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隻小狼不是裝的，是真的沒有任何行動力了。
於是，林善心中最後的警惕也消散，他直接伸手掐住小狼後脖頸位置的皮毛。
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
這隻小狼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瘦弱，提溜起來輕飄飄的，就好像全身上下只剩皮毛和骨頭。
“大哥，你小心點，別讓蛆掉你身上了。”林道義忍不住皺眉。
小狼被提溜起來後，後腿懸空，露出更多傷口面。
也讓他們看見，小狼一直和地面接觸的那片傷口，幾乎要被密密麻麻的蛆蟲覆蓋。
可以想象，如果今天他們沒有救下小狼，那明天小狼估計就會徹底死掉。
三兄弟帶著小狼回到圍牆內。
都不用他們多說，所有人看見小狼的狀態，就知道小狼對他們一點威脅都沒有。
小孩子們看見可憐的小狼，都像歲歲開始淌眼淚。
女人們也忍不住溼了眼眶。
小狼太小，跟小狗沒什麼兩樣，臉又長得很好看。
她們完全能理解歲歲。
這樣一個毛絨絨的漂亮小可憐，誰能不心疼？
歲歲抹掉眼淚，行動力超強。
“爹，你們先給它處理一下傷口，我和大伯去看竹子，看完就去找孃親買藥！”
歲歲拉著林善走了。
林正直和李秀娟清理小狼身上的蚊蟲和蛆蟲。
沒什麼趁手的工具，李秀娟只能隨便撿了樹枝來颳走蛆蟲。
樹枝觸碰到小狼後腿的傷口時，它忽然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