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歲歲道歉
所有人都被歲歲的表演給震驚到了。
不是說整個娛樂圈沒有比歲歲演技更好的人。
而是在歲歲這個年紀，沒有比她演技更好的人。
她根本就不是在演，而是彷彿真的就是故事裡的小孩。
她彷彿真的經歷過那樣一個饑荒、動盪的年代。
彷彿真的失去了家人。
她明明沒有一句臺詞，卻無聲勝有聲，用最細膩的眼神和表情向觀眾講述屬於她的故事。
“小李。”馮導喊道。
“誒導演。”選角導演連忙笑臉迎上去。
“把這個角色改成她。”馮導一錘定音。
選角導演連連點頭，“好的導演，我現在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尖利的嗓音打斷。
“不可以！”
盧雪從門口衝了進來。
她走路的速度極快，明小暖被她牽著差點沒跟上摔倒。
盧雪走到馮導面前，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馮導，這個角色不是已經定了我們家暖暖嗎？您也說了，暖暖的表現不錯。”
說著，盧雪把穿著灰撲撲衣服、特意做過難民妝造的明小暖推到馮導面前。
明小暖也很配合地做出委屈可憐的表情。
要是馮導沒有見過歲歲，那還真就挺滿意明小暖。
畢竟小演員的年齡擺在這裡，前面又面試了那麼多小孩子，明小暖的表現確實名列前茅。
可是人吶，就是不能比較。
歲歲珠玉在前，誰又會再去要魚目？
馮導站起身要走，“小李，給她們打五百，就當是讓她們空歡喜一場的補償。”
小演員能來馮導面前試鏡，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別說沒選上，就算像剛才那樣沒見到馮導就被趕走，也不可能有補償。
所以雖然五百塊不多，但已經算是一種很真誠的歉意。
可盧雪怎麼會缺這五百塊錢呢？
她缺的是在名導電影裡的露臉機會啊！
“馮導，”盧雪勉強撐起笑容，“要不您再給暖暖一次機會，讓暖暖再演一遍？”
馮導有點煩了。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怎麼還死纏爛打呢？
要是真有實力的人死纏爛打也就算了。
但這個叫明小暖的究竟幾斤幾兩，她身為家長難道不清楚嗎？
“小李，把合同拿來。”馮導沒再搭理盧雪，而是看向蘇櫻。
“直接籤，就現在。”
這個舉動深深刺激到盧雪。
盧雪整個人嫉妒又憤怒，熱血一上頭，便口不擇言道：“馮導！林歲歲說是您邀請她來的，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走後門的事情，難道您一點都不介意嗎？”
此話一出，蘇櫻的心跳差點停滯，忍不住屏住呼吸。
歲歲說她根本不認識馮導，那樣說只是為了混淆視聽，是不想給米欣添麻煩。
萬萬沒想到，盧雪竟然會在馮導面前捅破這件事。
蘇櫻嚇得不敢去看馮導的表情。
糟了糟了。
聽說這樣的大導演都有很大的脾氣，比張良的暴躁更恐怖。
蘇櫻難以想象馮導會怎麼對歲歲。
但讓蘇櫻再次意外的是，盧雪說完後，馮導竟然沒有反應。
也不是完全沒反應。
至少他還催了一句：“小李，合同拿來了嗎？”
“來了！”本來選角導演聽到盧雪的話還在猶豫，此時趕緊送到馮導手邊。
“籤吧。”馮導親自將合同遞給蘇櫻。
盧雪見狀，不甘心地緊緊咬牙，狠狠瞪了蘇櫻和歲歲一眼後，轉身離開。
沒了媽媽的庇佑，明小暖連眼睛都不敢抬，灰溜溜地小跑跟緊盧雪。
她們走後，蘇櫻腦袋有點暈乎乎的，覺得很不真實。
她剛想伸手去接合同，就聽身邊的歲歲語氣認真道：“導演叔叔，對不起。”
蘇櫻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馮導目光落到歲歲那張凹陷的精緻臉蛋上，微微一挑眉，示意歲歲繼續說。
歲歲的表情和語氣都很真誠：“導演叔叔，我到這才聽說不是所有小演員都能來試戲，才知道是一位很好的姐姐幫我爭取到這個機會。”
“在外面等的時候，剛才的阿姨想逼我說我是怎麼來的，但我不想連累很好的姐姐，也不想讓她誣陷紅臉叔叔導演，所以就用了我三伯教我的一招。”
歲歲詳細講解“混淆視聽”這招。
“但是我剛剛才想明白，三伯讓小強哥哥說的是食物，但我說的是人。食物不會被傷害，但人會被傷害。”
“對不起，導演叔叔，我知道錯了。我不想連累姐姐和紅臉叔叔導演，但我好像連累了你。”
歲歲低下頭，很是羞愧。
全場寂靜三秒後，馮導忽然放聲大笑。
他一笑，全屋子的人也都笑了。
原本略顯緊繃緊張的氣氛，一下就變成輕鬆歡樂的氛圍。
“我說你怎麼小小年紀就能演得這麼好，原來是你腦子聰明，想的多，也想的對。”
任誰都能聽出來，馮導的話語裡滿是讚賞的意味。
那能不讚賞嗎？
這個小角色的人物小傳只有短短一句話——
全家只剩她一個人，快要餓死的時候，因為一碗飯自願跟老鴇走了。
其他小演員只能演出這句話表面的感覺。
只有歲歲，演出了涉及家人層面的感覺。
歲歲聽到馮導誇她，驚訝地抬頭看馮導。
“導演叔叔，你不怪我嗎？”
馮導看著眼前的小糰子，笑容更深，“你才多大，就這麼點小事，不至於怪你。”
其實就算歲歲不道歉，馮導也會繼續選她合作。
因為歲歲的表演實在是太有靈性。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這一幕放出來後，絕對會被各個營銷號剪成名場面，對電影的宣傳、影評都有益無弊。
歲歲如此真誠的道歉，反而讓馮導真正將目光落到這個小孩身上。
讓他真正看見了歲歲。
“哇，導演叔叔你人太好了！”歲歲高興地忍不住跳起來。
“你放心，我一定會特別特別認真地去演這個角色，絕對不會讓你後悔選我的！”
歲歲的喜悅與活力感染馮導，讓他心情也挺不錯。
蘇櫻開開心心地在合同上籤了字。
馮導看了她一眼，“你形象不錯。小李，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可以讓她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