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治療方子
這是自從蘇櫻認識歲歲以來，心最痛的一次。
她抱著歲歲，看不見歲歲的表情，但是能聽到歲歲的聲音都哽咽。
才五歲大的孩子，要是生在現代，是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裡怎麼疼愛都不夠的小公主。
可她卻懂事到自責。
蘇櫻忽然想明白，為什麼歲歲會這麼懂事乖巧惹人愛？
一方面是古代小孩都早熟，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是因為歲歲一直在自責。
“不是的，歲歲，你不要這麼想。”蘇櫻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
“你是她……”她改口，“你是我十月懷胎的孩子，我怎麼會怪你？”
“生產的時候大出血也不是你的錯，是我要把你帶到這個世上，怎麼會是你的錯？”
“歲歲，我不痛。你看看我，我現在不是在仙界過得好好的嗎？”
蘇櫻捧著歲歲的小臉抬起來。
歲歲的眼睛通紅，眼淚不斷滾落。
蘇櫻也比沒她好到哪裡去。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抱頭痛哭。
所有包裝袋都收進空間後，歲歲要回家了。
臨走前，蘇櫻又緊緊地抱住她。
“答應我，歲歲，不要再自責。”蘇櫻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歲歲後腦勺。
“你難過，我會更加難過。”
歲歲把臉埋進蘇櫻頸窩，悶著鼻子“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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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荒坡。
李心蕊要請歲歲吃飯時，歲歲就已經回來打過招呼。
所以這個時候眾人早已吃過晚飯。
林道義和李秀娟照例去村裡收野菜。
林善白天把慈竹都搬到村裡，跟大夥說過怎麼制竹絲，忙活著教了一天，只在吃飯的時候回來。
現在還和喬楊柳一起在村裡盯著呢。
林立業和蘭露水年紀大了，吃完飯撐不了多久就要睡覺。
此時兩人躺在窩棚裡，早已和周公纏纏綿綿。
只有林正直坐在篝火邊，呆呆地看著燃燒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爹爹。”歲歲哭得太厲害，一開口還有鼻音。
林正直如夢初醒，一朝女兒看去就發現不對勁。
“歲歲！”他撲過去。
他先是把歲歲渾身上下都仔細檢查一遍，確定歲歲沒有受傷後，才摸著她的臉頰心疼地問：“發生什麼事？你為什麼哭了？”
歲歲鑽進林正直的懷裡，依戀地蹭了蹭。
雖然她現在還是有點難受，但已經不想哭了。
孃親說得沒錯，不該總沉浸在過去的痛苦裡。
畢竟現在的孃親在仙界活得很好呀。
歲歲把吃剩下的蛋糕拿出來放到桌上。
“爹爹，這叫‘蛋糕’，很好吃，你嚐嚐。”
林正直搖頭，眼神緊鎖歲歲。
別管這個“蛋糕”有多香、多甜、多誘人，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
搞清楚女兒為什麼哭，才是此時此刻最有意義的事情。
歲歲挖了一勺蛋糕給林正直，林正直不吃。
“為什麼哭？”他固執地問。
歲歲自己吃了這一勺後，才告訴林正直。
林正直沉默著抱住女兒，說出和蘇櫻一樣的話：“歲歲，你娘怎麼會怪你呢？她愛你還來不及……”
“爹爹，你還記不記得，你總是給孃親熬的一副方子？”歲歲轉移話題。
林正直點頭。
他當然記得。
阿英死裡逃生之後，他不僅牢記大夫的話，也牢記大夫給的方子去給阿英抓藥。
大夫說，這副藥方喝上幾年，再好好休養，阿英的身體可能就會變好，說不定可以再生育。
他不在乎阿英能不能再生孩子。
反正他們已經有了歲歲，就算阿英不能生也沒關係。
他只在乎阿英的身體。
他不想讓阿英總是咳嗽，總是臉色蒼白。
他想看見阿英以前的紅潤臉蛋，想讓阿英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饑荒年來了，他們不得已開始逃荒。
然後他永遠失去了他的阿英。
“爹爹，李阿姨給我買了好多好多東西，花了不少錢，而且她人也很好，所以我想幫她治病。”
歲歲的聲音拉回林正直的思緒。
她拿出平板，開啟備忘錄的手寫模式。
“爹爹，你說我寫，我要把這個方子交給李阿姨。”
林正直也不藏私，能救到一個人算一個人。
就這樣，他說藥名，歲歲在平板上寫下一個個拼音。
兩人合力，很快把方子寫好。
“好了！”歲歲收起平板，又把蛋糕遞到林正直嘴邊。
這回林正直沒有再拒絕，一口咬下去，鬆軟香甜的滋味令他回味無窮。
歲歲又拿出李心蕊給她買的衣服、鞋子，一件件比劃在身上給林正直看。
林正直本以為李心蕊和白知賢一樣，只給歲歲買了兩套新衣服。
卻沒想到是接近十套衣服鞋襪！
而且李心蕊的眼光比白知賢好，不像白知賢給歲歲買的都是蓬蓬裙之類的。
有千金風、淑女風、可愛風……各種風格都有，歲歲也都能完美駕馭。
林正直趕緊努力回想，他剛才說的方子沒有遺漏的藥材吧？
這個李小姐的恩情好像有點難還啊！
“爹爹，你看！”
歲歲一出聲，林正直下意識抬頭看去。
柴火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火星子蹦出來，很亮很閃。
但沒有眼前的金子閃亮。
林正直看見金鎖的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害怕。
他撲過去抱住歲歲，用身體遮擋這份耀眼的金光。
“爹爹，你幹嘛呀。”歲歲在他懷裡嘟噥，小短手想推開他。
“歲歲……”林正直嚥了咽口水，“那是什麼？那是金、金子嗎？”
“對呀，好看嗎？是李景意給我挑的~”
懷揣金子這件事太過重大，林正直都沒精力注意歲歲口中的“李景意”是誰。
“趕緊收起來……！”林正直心裡很慌。
如果不是饑荒年，歲歲偶然獲得金子，那是值得全家人高興的事情。
可饑荒年，人人都餓著肚子，手裡連銅板都不剩幾個。
歲歲忽然戴著這麼大、這麼閃的金鎖出現，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歲歲安慰道：“爹爹，這裡是密林荒坡，只有我們一家，不會被別人看見噠。”
“可是……”林正直還想再說什麼。
“是歲歲回來了嗎？”蘭露水披著衣服從窩棚裡走出來。
她睡眼惺忪，動作卻不含糊。
“囡囡，你吃飽了嗎？餓不餓？要不要奶奶給你熱點飯吃？”
趁著林正直徵愣的空隙，歲歲掙脫開他，一下衝到蘭露水腿邊抱住。
“奶奶，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歲歲激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