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幫我對歲歲說對不起
逃荒許久，早就沒了紙墨，張峰便將這個方子口述給林道義。
林道義雖然是個書生，但對中藥名不是很熟悉。
張峰說一個他念一遍，反反覆覆唸叨著，生怕記不住。
“謝謝張伯，雞塊你拿著，那我就先走了！”林道義將雞塊往張峰懷裡一塞。
他要趕緊跑回家，把這個方子用樹枝寫在地上。
“林三！”張峰在背後叫住林道義。
林道義轉頭：“怎麼了張伯？”
他嘴巴里還唸唸有詞，真的很怕記不住啊！
張峰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開了口：“林三，你幫我跟歲歲說一聲‘對不起’。”
聽到這話，林道義不再念叨。
他三兩步衝到張峰面前，態度大變：“你為什麼要跟歲歲說對不起？你對歲歲做了什麼事？！”
張峰一張老臉通紅，低著頭不敢跟林道義對視。
林道義表現得越是激動，他就越是囁嚅著，不敢說出來。
林道義一個書生，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竟也暴躁起來，雙手死死抓住張峰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說啊！你到底對歲歲做了什麼？！”
張峰這才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一遍。
其實也很簡單。
就是林家被趕去荒坡密林的第一天，歲歲曾經來找他求過藥。
但是他當時對林家很是厭惡，對歲歲也恨屋及烏。
不僅說話的語氣很差，內容也很傷人，還縱容其他孩子一起罵歲歲。
“自從你們家拿藥出來救治被野蜂蟄的孩子們，我就相信你們絕不會偷盜公糧。林三，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歲歲啊……”
張峰很後悔。
每次他回憶起來，都覺得那天的歲歲太可憐、太慘了。
她才五歲，從來都沒有被人圍起來罵過。
那天的她，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大大的眼睛裡噙著淚卻不敢落下。
最後只能無措地跑走。
林道義聽到是這件事，頓時鬆了一口氣。
張峰沒說話的這短短時間裡，他腦海裡已經閃過無數恐怖的畫面。
幸好，並不是。
但等林道義回過神來，就覺得這件事對於歲歲來說也很殘忍。
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村民和孩子們辱罵針對。
但是，歲歲根本就沒有跟他們提過這件事。
那一天，歲歲以神兵天降的姿態出現，趕跑野狼，帶回藥和食物，給了林家活下去的希望。
她從不對家裡說她受過的苦。
每天回家都是燦爛笑容，以及從仙界帶回來的各種美食和神物。
歲歲啊……
林道義的眼睛溼潤。
親情之外，林家每一個人欠歲歲的都沒法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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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窩棚。
夫妻倆分頭行動，林道義去找大夫，李秀娟則帶著糊糊來到李家。
她一進門，就看見母親和妹妹正在用樹葉絲編織。
自從歲歲說要做竹絲扣瓷以後，湯雁和李彩虹就一直在練習編織手法。
林家每天都會給李家送來食物，讓他們一家三口不用再為食物發愁，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林家。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那一定要好好表現。
“女兒啊，這五筐野菜你記得拿回去。”李大仁說。
李家母女倆練習編織手法，李大仁也沒閒著。
現在林家天天都用雞塊換野菜，李大仁便也加入摘野菜大軍的行列當中。
他不要雞塊，他就是想為林家做點貢獻。
李秀娟吃驚道：“爹，今天怎麼會有五筐？”
往常李大仁一個人只能採兩筐野菜，今天居然多了三筐！
“哈哈。”李大仁大笑，把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強拉了出來。
“你別看他小，但他特別能幹，也能吃苦。我半筐都還沒摘完呢，他就快摘滿一筐！”
小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秀娟笑得很溫柔，輕輕摸了摸小強的腦袋。
她沒看錯人，林家也沒看錯人。
李秀娟不著急說正事。
她先把糊糊拿出來，讓大家吃飯。
湯雁早就烤好了土豆，幾人一口糊糊一口烤土豆，吃的滿嘴留香。
“雖然不知道這個糊糊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但是神仙的吃食也不過如此了吧！”李大仁忍不住感慨。
小強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他早在心裡暗暗發過誓：這輩子都會記得林家的大恩大德。
如果林家人允許，他願意為林家做牛做馬。
等幾人吃完糊糊，滿足地摸著肚皮時，李秀娟終於開口了。
“爹，娘，妹妹，小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們商量。”
幾人見李秀娟如此嚴肅認真，便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洗耳恭聽。
李秀娟板著一張臉，和平日裡完全不同。
她說：“你們要答應我，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一個字你們都不能透露給別人，否則——”
李秀娟頓了頓，直接用自己起誓：“否則我李秀娟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其他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他們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李秀娟見幾人都鄭重點頭後，才說：“其實從前幾天開始，我們就準備在荒坡上建房子。”
“但是你們也知道，家裡人各有各的事情，很多時候只有爹一個人在忙活。”
“照這樣下去，房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建起來，所以爹想讓你們上去幫忙。”
嚴陣以待的幾人一聽，緊張的氛圍頓時散去。
“哎呀女兒，不就是建房子嗎，怎麼被你說的好像要打仗一樣。”李大仁鬆一口氣。
他拍著胸膛保證：“行，明天一大早我們就上去，保準給林家把房子建得漂漂亮亮！”
小強眼神黑亮，“三伯孃，我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不會幹的我能學，我學得很快，一定快點幫你們把房子建起來。”
李秀娟欲言又止。
她想說，在荒坡建房子和在村裡建房子不一樣。
那些建房子的材料，叫水泥、鋼筋之類的東西，是從仙界來的神物，她從未見過。
而且婆家爹孃的意思，是讓自家爹孃妹妹和小強都見識一下如今的林家。
李秀娟暗暗搖頭。
罷了罷了，口說無憑，還是等真正見到再說吧。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道義和李秀娟便下來接李家三口和小強。
這回他們把硫磺粉也給帶下來了。
“這是什麼？”李大仁好奇地湊近。
硫磺粉味道有點衝，李大仁冷不丁吸了一口進鼻子，止不住地連連打噴嚏。
“這是驅獸粉。”李秀娟沒有過多解釋，直接往幾人身上都灑了硫磺粉。
“驅獸粉？”李大仁和湯雁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很驚訝，林家人是從哪弄來這東西？
難怪林家能在荒坡密林活下來，還活得這麼滋潤，能用雞塊換野菜。
原來他們是真的不用怕野獸啊！
一炷香後，幾人來到荒坡。
上次李家人來荒坡還是晚上。
當時他們的心思都在林家人的安危上，只知道林家人搭建了一圈樹枝圍牆來阻擋野獸，沒有細看。
現在是白天，光線充足，他們這才發現“樹枝圍牆”似乎另有文章。
李大仁好奇地問：“道義啊，你們這圍牆是怎麼做的？光靠樹枝、樹葉和荊棘，怎麼能站得這麼穩這麼牢？”
林道義只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他高聲喊：“我回來了，誰來幫我開一下門？”
很快，林霧綿來開門。
開門的時候有摺疊，樹枝樹葉和荊棘無法完全掩蓋門框。
一抹銀光閃過，李大仁震驚地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