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宗門外的村落
阿卿淡淡開口：“你聽過戰王戰，還有神鬼雙刀王歡、葉尋嗎？”
這幾個名號一出，溫九塵瞳孔驟縮，神色劇變。
溫九塵立刻看向我道：“他們和王夜是什麼關係？”
“王戰是王夜的親祖父，也是王士驍的堂叔祖。”阿卿坦然說道，“王歡是王夜的親生父親。你或許不熟隱世的王歡，但戰王戰的威名，你不可能沒聽過。”
“除此之外，魔門少主司若，是王夜的生母。她如今礙於局勢，不能公開庇護王夜，可一旦到了生死絕境，魔門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血脈送死。”
我站在一旁，心底瞭然，沒有拆穿。我自己都不知生母是誰，阿卿這番話大半是臨時編造，專門用來穩住溫九塵、給他畫餅兜底。
但這份厚重底牌，足以讓溫九塵徹底動搖。
溫九塵沉吟許久，反覆權衡利弊，終於鬆口道：“我可以帶你們進無鬼宗。我手裡有三具不化骨級別的殭屍，雖然能替我們擋住絕大部分殺機，但是能不能出來，可得看你們的了。”
阿卿順勢問道：“不化骨殭屍極難煉製，反噬風險極大，你怎會有三具成品？”
溫九塵不願多談細節，簡單回道：“早年在宗門神話禁區，得了一門殭屍秘術，我私自留存，沒有上報宗門。”
“無鬼宗老人都有這個習慣，人人私藏秘術、暗留後手。誰都怕輪迴出錯、怕同門暗算，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是宗門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我和阿卿都清楚，事情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阿卿趁溫九塵沉默的間隙，悄然對我傳音道：“他的秘密遠比我們想的多。一眾退役長老盡數遇害，唯獨他安然無恙，足以證明他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後手，甚至大機率算計過其他人。”
我隨即傳音回應道：“不急。眼下正是他防備心最強的時候，不用急於試探，慢慢套他，他的秘密遲早會全部暴露。”
我們二人暗中交流之際，一旁的戈臨嶽忽然開口道：“這次行動，我也要參加。”
“我能調動玄衛閣最精銳的朱閣衛隨行，全程聽你們調遣，分文不取。”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戈臨嶽深吸一口氣道：“我只求你動用轉生秘術，幫我和我女兒完成一次重生。若是秘術受限、無法兩全，那就只轉生我女兒就夠了。”
戈臨嶽不等我們再問就解釋道：“我女兒打小就得了先天頑疾，是胎裡帶的病根，走遍天下名醫都治不好。她這輩子，從來沒有真正好好活過一天。”
“別的小孩蹣跚學步、嬉笑打鬧、擁有最簡單-平凡的快樂，她卻都沒有體會過。只能日復一日靠著昂貴藥材吊著一口氣，連出門看風景都是奢望。”
“她特別懂事，從來不會哭鬧抱怨，還忍著不適安慰我，怕我心疼愧疚。可我是她父親，怎麼會看不出她的煎熬？”
“我打拼半生、闖蕩江湖，爭名逐利攢下偌大身家，到頭來才發現，我擁有的一切，都換不來我女兒一個健康的身體。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不只是她，我早已是重病晚期，身體徹底垮透，全靠秘術丹藥強行續命，時日無多，根本陪不了她多久了。”
“我曾經答應過她，等忙完所有瑣事，就放下一切，帶她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河四季，把她缺失的快樂全部補回來。”
“可我現在做不到了。我的身體撐不到那一天，這個承諾，我這輩子註定兌現不了。”
“我唯一的奢望，就是給她求一次重生的機會。”
“我想讓她下輩子無病無痛、身體健康，不用日日吃藥、困於病床。能堂堂正正活一天，無憂無慮長大，擁有完整的童年，體驗所有她這輩子錯失的美好。”
“我這條命本就是苟延殘喘，早死晚死都一樣。如果只能保全一人，我只求她安好。只要她能好好重來一世，我這輩子所有的虧欠與遺憾，就都徹底了結，哪怕我屍骨無存，也心甘情願。”
戈臨嶽看向溫九塵道：“這一次，我可以調動朱閣衛的全部精銳。”
溫九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我需要兩天時間帶走殭屍，你需要多久能調集朱閣衛？”
戈臨嶽道：“兩天夠了。”
“我們兩天以後出發。”
兩天時間，足夠我們把一切籌備妥當。
戈臨嶽如約帶來了整整一百名朱閣衛。這批人是玄衛閣的頂尖精銳，個個身經百戰、只是站在那裡卻自帶懾人的肅殺氣場，絕非普通江湖打手能比。
另一邊，溫九塵也亮出了他的底牌。
三具暗沉灰皮的不化骨殭屍，被他用獨門秘術徹底封住屍氣與陰寒，外表看著就是三個身形魁梧的壯漢護衛，完美混進朱閣衛的隊伍中。
若非我和阿卿感知遠超常人，能捕捉到他們身上死寂冰冷的詭異氣息，根本沒人能看出破綻。
全員整裝完畢，我們一行人直奔中緬交界的群山深處。
我們越靠近邊境，路況越離譜。沿途荒林密佈、山路崎嶇，人煙徹底絕跡。車子開了不到半天，平整路面徹底消失，最後連山間土路都被荊棘碎石堵死，再也無法通行。
“棄車，步行進山。”戈臨嶽低聲傳令之間，百名朱閣衛棄車負重，列隊徒步深入群山。全程無人喧譁，腳步整齊劃一，層層疊疊的深山密林隔絕了外界視線，我們也像是徹底走進了一片與世隔絕的蠻荒之地。
我們走出去幾個小時之後，才在群山的死角里，找到了一座破敗的山村。
我從遠處看過去，只能看見幾座歪歪扭扭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當中。要不是村子裡還有炊煙，我甚至會覺得那是一片沒人的廢村子。
我們還沒踏近村口，幾道黑影瞬間從暗處竄出。七八名手持老式步-槍的漢子驟然攔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我們，為首那人操著聲音的漢語道：“你們是幹什麼的？”